赵祯走出保庆殿，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来到平日的阅政之所——崇政殿。

        本想请太妃娘娘从旁观的立场帮自己找出一线生机，没想到，论议的结果仍然是无法摆脱的绝望。

        母后的强硬、刘家的不屑，更可悲的是，自己被牢牢监控在这囵圄之中，就算此时想要与芮萱互通消息商议心事，谁又能前来相帮呢？

        自己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想要顾全所有人，却让自己人心背向、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赵祯孤独地静坐在冷清的殿内，心中的无助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泻开来——我该怎么办？谁可以帮我？谁可以帮朕？！

        他有些冷，冷得透骨、冷得发抖，冷得让他再也无力撑持。他不禁踡缩着伏案而卧，胸中濒临窒息的痛楚让他如身临溺水般绝望地挣扎，他不由自主地咽咽低泣，为自己今日的境地而低泣、更为自己落到今日境地的性情而低泣。

        倏然，一个坚定的声音浮涌在他的脑海之中，那声音语重情深地对他说：“陛下仁义，大宋之福！”

        真的吗？如此没有魄力、唯唯诺诺的君主，真的是大宋的福运吗？

        “真的吗？”赵祯紧握案边，哽咽着低唤出一个名字，“牧钊——”

        同样是个夜晚，只是，那时八月中秋刚过，月色更明亮；而且，天气凉爽，并无寒意。

        赵祯儿时的同伴韩牧钊，平定叛乱后任殿前司都虞候，又是他宿卫宫中的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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