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低声回道：“我对她说——你注定是这瑶玥阁的主人。”

        杨太妃泄了气，长叹一声。这哪里是暗示，分明是皇帝明确要将她纳入后宫的表白。看着深陷情网却成愿渺茫的陛下，杨太妃不由得为他心痛。

        赵祯同样心痛：“姑母带芮萱入宫，母后并非不知道，只是碍于情面，才没有戳穿此事。但事后，母后却将玥玲珑赐予刘家，以此告诫于我。”他压抑着轻叹了一声，眼睛有些酸楚，“之后，清楚我心意的姑母也一直在劝诫，要我注意帝后和顺。我不敢再随意与芮萱相见。本来打算等她除孝后，再向母后请求纳妃之事，让母后能够了解，我不会有半分行差踏错。但是——”他沉重地看向杨太妃，“小娘娘，刘家竟然会属意芮萱，您之前也毫不知情吧？”

        杨太妃倚向扶手，无力地点了点头。她忧虑地回忆道：“昨日宴上，刘主司提起嘉州王太守时，太后娘娘也微露惊讶之色。看来，这是刘家第一次对外透露，他们要为晟翾（音同“萱”）择娶的是王家女儿。”

        刘家在这个时候提出请求，陛下的败数又增加了一番。

        赵祯看向杨太妃，哀沉地言道：“小娘娘，我不能没有芮萱！”

        看着惨然的赵祯，杨太妃说不出劝阻的话语，只能用担忧的眼神望着他。

        赵祯知道杨太妃在委婉地劝说自己放弃，但是，他心中的感情已如历久的深流，如何停止？！他哀伤地轻声言道：“娘娘，我十三岁便登上这至尊之位、十五岁依母后之意立了郭氏为后。虽然年少不经事，却因为深处权势中枢，不得不看尽外朝内廷的勾心斗角、虚伪势利。芮萱，”他深情地缓缓道，“她是一注清流，未染凡尘、灵慧率真。只有她，才不会让我提防、才不会让我厌恶；也只有这样的她，才能有与我相濡以沫的真情！没有了芮萱——我的人生再无可动之情。”

        杨太妃心如刀绞，怎样的倾情、怎样的绝望才会让陛下如此剖露真心？！

        “陛下，不会，”她哀痛地极力劝慰道，“你还年轻，你们都还年轻。人这一生，总在不断经历、也不断在改变。错过了，不一定是坏事。”

        赵祯微低下头，凝重地言道：“小娘娘，姑且放下我的心意。晟翾与我同样年纪，我们一起长大。不是他本性恶劣，但是，他在家族内外盛享宠溺、显耀轻浮，怎么可能把别人放在心上；而刘家，更是随俗擅势，又怎么可能珍视芮萱纤尘不染的心性？！”他心痛地论断道，“如果芮萱嫁入刘家，她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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