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纾想知道儿子谋事的深度，于是，他有所慈爱有所期许地看向纪延修：“既然韩铮回朝是个好意头，你如何打算？”

        纪延修微笑着回道：“我们一直担心，刘悯象今年这般肆无忌惮地壮大，赵祯若不反抗，终有一日会被完全掌控。但此次他召回韩铮，表面上看好象是为了儿女私情，但是这个小皇帝可从不会无理取闹，他一定是忍无可忍，正式开始反击。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一定充分利用。刘主司的跟踪之计，正好是一艘顺风的船。”

        纪纾微笑着点点头，这些年，延修一直不断地让他感到惊喜，这个孩子的天赋与韧力都远在他的意料之外。更难能可贵的是，对于自己的教导，他总是积极地汲取。

        纪纾更进一步地与他探讨：“那么，你如何分析韩铮、利用韩铮呢？”

        纪延修认真地回道：“以前监视曹家，韩铮不是重点。不过，有一点毋庸质疑，就是曹利用对他的偏爱。为了他，曹利用不顾家人抱怨、不顾外间流言，对这个义子无所不提携。十六岁，让他补西头供奉官；十七岁亲带他上战场；二十二岁助他平定羌族叛乱立下战功，前年又出资为他在京郊修建一所宅院。可见，曹利用对他的恩重情深远胜父子。要说韩铮不想报仇，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不过，他所做的努力却差强人意。当初赈灾回来，他只简单地了解了事件经过，便请求外调。之后，更是沉寂无声。看来，他多半是将这场祸事归咎于自家的不检点和天灾厄运上。不过，我相信，只要告诉他，从曹汭到曹利用的罹难，都是刘悯在幕后操纵，他便不会这么安静了。”纪延修露出笑容，“只要他回来，我就足以让他与刘主司风云际会。”

        见延修分析完毕，纪纾点点头，但是笑意有些收敛。他相信，延修的计策一定有其成效，只是此番分析表明，他的谋虑并不是纤悉无遗。不过，漏掉的这一点着实有些深遂。他思索着，该如何给予提点。

        纪纾轻轻抚向御带单红的枝叶，缓动中柔声问道：“延修，我最大的兴趣是养花？还是配药？”

        纪延修抬眼看向父亲，知道父亲有所暗示，但他不解其意，所以对这一简单的问题反而回答得有些迟疑：“都不是。”

        纪纾又问道：“那么，为什么别人相信我是个只知道种花配药、不理世事的老头儿？”

        延修更深地思索着父亲的指引，恭敬地答道：“因为父亲种得出，京城花农都无法培育的绝世花品；因为父亲配得出，宫中御医也无法研炼的秘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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