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悯沉沉地分析道:“他知道沈伯旌是领队,便找到他的弱点向他下手。听你的叙述,与沈伯旌接触的人,一定是韩铮本人。他伪装了身形、伪装了声音,想要得到的便是沈伯旌的第一反应,而沈伯旌的第一反应也正出卖了他自己。韩铮已经确定,是禁军们向张耆行了贿,而非张耆威逼利诱于他们。”
“所以,在指使禁军的人当中,他排除了张耆,锁定了父亲您。”见父亲深思着没有回应,刘晟远又道,“真想不到,他竟能从一点撕开全部。父亲,”他又看向刘悯,“这并不是我们疏忽,谁能想到他会挖掘自己义父的坟、亲自检验自己义父的尸体?!如果早知道他这么狠绝,我先挖了曹利用的尸体,砸碎他每寸骨头!”
“对付普通人,我们所做的事绰绰有余;但是,我们没有想到,韩铮竟是这种缜密、决绝的人,这——是我们的疏忽。”
刘晟远有些负气。
刘悯继续问道:“他的缜密一定不止这一点。后来呢?”
“后来,”刘晟远怅然答道,“他提出腿骨这一细节,沈伯旌回忆着他们行事的经过,才惊觉有此漏洞,不得不相信了他。如果他狮子大张口地索贿,沈伯旌一定会来报告于我。但是,韩铮见沈伯旌并没有反驳之声,又说——张大人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是‘我’向沈都尉报个辛苦,讨个人情。沈伯旌问他——兄台的辛苦价钱几何?他索要了二百贯。沈伯旌就从钱柜赚的钱中取了给他。因为怕我们不相信这么隐晦的小事,再说反正是白赚的钱,所以,沈伯旌并没有上报于我。而且,韩铮的一番套供、索贿,竟未让沈伯旌见到他的面孔,否则,沈伯旌不会认不出他。”
“看来,沈伯旌赚的钱也是他所安排。”
刘晟远有些懊恼:“父亲,韩铮这个人,明明是个粗俗的莽夫,他怎么会精细到如此地步?!”
刘悯阴森地回道:“别以为他能识破隐密、设计套问,便不是政局中的粗俗莽夫。如果他像吕夷简一般七窍玲珑、趋利避害,绝不会如此行事。”
“是呀,”刘晟远思索着韩铮的做法,“既然他是在明知我们刘家幕后所为的情况下,请求调任边塞,一定是想远离我们的视线,暗中谋划强攻复仇。”他又道,“父亲,会群在安肃、延修在京城,至今都没有查出他的人马行踪,这韩铮,我们不能留!”
刘悯没有回答,问道:“延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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