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回来？”带着强烈的求生欲，伍迪问了一嘴。他猜这是蒋维安想知道的。

        司念想起她最爱的小说《边城》里结尾那句话，便道：“也许明日回来，也许永不回来。”

        挂了电话，伍迪担心蒋维安会原地爆炸。可他只是掏出那一沓明信片，看了看从首尔寄来的那张的日期，是一年前，而且与他上一次演唱会时间非常接近。回忆起来，那是他最恨她的一段日子，恨到每当他不小心回忆起她的好，回忆起她温柔的笑、缠绵的吻、依恋的拥抱，都几乎要动手扇自己几个耳光。他强迫自己相信所有的柔情缱绻都是假象，她眼中一丝一毫的爱意都是幻觉。然而拿着这张明信片，他却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她或许也爱过他。哪怕不是纯粹的、全然的爱，可也绝不是纯粹的、全然的利用。

        若真的如此，他能够接受她有所保留的爱吗？一年前，他会断然拒绝，但经历过这杳无音讯的一年多，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恨意、怨念以及骄傲都抵不过思念入骨的煎熬。他实在不确定了。

        然而事到如今看清这些、纠结这些已然可笑。蒋维安嘲笑自己，她亲口说她放下了，她开始了新的恋情。是啊，一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一年的时间足够他爱一场、恨一场，自然也足够她爱过了、又忘掉了。

        伍迪看到维安头埋得那么低，还以为他要睡着了。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他维安在哭。

        与电视剧里的情绪宣泄不同，现实中这个爷们儿的哭泣是没有声音的，也看不到眼泪。只有背部轻微的耸动，像是沉睡的人。

        伍迪又心软了，劝道：“放下吧。爱也好，恨也好，都放下吧。其实，司念这辈子挺苦的。她没有亲生父母，大爸爸小爸爸都不在身边，除了我她也没什么朋友。你想想，就算她骗了你，不也是贪恋你能给她的一点温暖吗？我伍迪一直欣赏你是个汉子，就放过彼此吧！”

        蒋维安胡噜了一把脸，二话不说，起身走了。对于他来说，司念欠他一个告别，而今天就算是他们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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