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回到自己的卧房，铁艺的单人床、碎花的床品、枕边的玩偶，一切陈设都和走时一样，甚至没有沾染灰尘。燕子知道，爸爸妈妈一直在替她料理着，等着她回家。

        知子莫若父，此刻坐在铁床上的燕子终于理解了当初爸爸极力反对她和三儿在一起的理由：好的时候怎样都好，遇到矛盾时，从小没受过一丁点委屈的女儿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那样一个粗俗的家伙对她又喊又叫！当初的吸引力有多大，此刻的烦恼就有多深。

        “爸，我妈呢？”燕子朝外喊。

        “买菜去了，也快回来了吧。”

        “咱们家饭比以前晚了，记得以前咱们家都是整栋楼最先飘出香味的。”燕子回忆着小时候每天被妈妈催着回家吃饭的时光。

        “嗯，人岁数大了消化系统也退化，不知道饿。”

        父女俩正交谈着，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声音由弱渐强，燕子马上紧张起来，眼圈一下子红了。

        “妈！”燕子哽咽着叫道。

        要不是自己就在家里，要不是那只熟悉的菜篮子，燕子很难认得出这就是曾经漂漂亮亮的妈妈。眼前的中年妇女瘦弱矮小、头发花白、皮肤暗淡、手指粗糙，眯着爬满皱纹的眼睛伸着头看她，看清楚了之后一下子撒开拎着菜篮子的手，张开双臂冲她奔过来，“我的燕子，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你怎么都老了呢？”燕子回想起以前学琴时，妈妈是那么的严肃、严厉甚至严苛，现在眼前的妈妈却显得那么苍老、脆弱。

        “妈都多大年纪了还不老。”妈妈偷偷抹了一把泪，返回身取拎回来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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