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翠思忖片刻,终于领悟其意,拱手道:“大人之意,末将明白也。既然是对姒蹄公子行受降分封之礼,说明战事已息,越地太平也。末将愿同大人前往。”
昭阳伸手做请:“可矣,将军有请!”于是,景翠随一行人马上路了,往欧余山奔去。
抵达欧余山南面,雾霭沉沉,冬雪飘飞,姒蹄的背上已经捆绑上荆条。来到山上一处平坦之地,姒蹄负荆跪在雪地中,面朝楚国郢都方向,深深叩拜三次,以行亡国之礼。文昂站在一旁,泪眼朦胧,沉默无言;景翠也站在一旁,成王败寇也,脸上荡漾着胜利者的喜悦。
而后,昭阳取出招降国书,迎风念道:“昊天苍苍,王道荡荡。越王无疆德行浅薄,怀抱祸心,趁我兵驻四境,国中空虚,遂举不义之兵袭我楚境,欲毁我社稷宗庙,屠我百姓生灵,惊我四路大军拼死相救,方拒敌于昭关之外也。今无疆兵败军溃,身殁世绝,国已将亡,楚王行仁义于天下,赦其深辜,存旧越臣民,留越人宗庙,封嫡次之子姒蹄于欧余山,号为欧余亭侯。”念罢,将招降国书递给姒蹄。
姒蹄双手过顶,颤抖着接过招降国书,沉痛道:“负债子还,父亡子代,越王无疆嫡次之子姒蹄,代亡父受降。越人举不义之兵,兴不义之战,抵罪边境,上愧皇天,下负地神,以致兵挫地削,坠国亡家。楚王仁义,赦我深辜,保我宗庙,留我臣民,承蒙厚恩,不胜仰感俯愧。臣欧余亭侯姒蹄叩头顿首,以谢王恩!”
亡国之礼行毕,受降分封之礼行毕,昭阳躬身扶
起姒蹄:“从此,欧余亭侯当永念王恩,永侍楚君。”姒蹄两眼噙泪,喑哑无言。
而后,昭阳乘上轺车去了,景翠骑上战马去了,唯有姒蹄与文昂站在凛冽寒风中。望着昭阳与景翠离去的背影,姒蹄沙哑着声音嘱咐文昂:“从此,本公子不再姓姒,为了让子孙铭记此次投降受封之耻,改姓为欧阳…”文昂沉痛地点头。
古人习惯称山之南为阳,姒蹄为了让后人铭记这次投降受封之耻辱,自行改“姒”姓为“欧阳”姓,于是后世便有了欧阳氏、欧氏、欧侯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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