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算晴朗,入训政殿的门槛被金碧辉煌笼罩,可这华丽终归太过沉重,总让人觉得心头压着什么似的。
泽昚自进殿手中便一直拿着张奏折,直到礼数周全他才缓缓开口:“众卿且听朕说一件事,皆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故我朝设宗人府宗丞监察宗亲,督御史监察百官,地方又有刺史常设,朕也时常派遣钦差巡查地方,防患未然,然大国泱泱事故多也是难免,朕昨儿便瞧了份儿折子,检举协都统刘冲强抢民女,霸占田地一事,此辈定不可轻纵,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协都统如此行径,朕倒不知他是依仗谁竟然如此胡作非为!”
众人听闻自是各有计较,辰珩心下顿觉此事多半冲他而来,这刘冲本是自己所部都统,细细揣测泽昚话中之意,那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意思更是明白,他却默不作声,静待下文。泽昚一笑,望向辰珩:“朕听闻刘冲是叔王下属,这事,叔王可知?”辰珩听闻,心中不禁嗤笑,果真自己揣测分毫不差,泽昚必定要以此事小题大作,给自己安个治下不严或是暗地纵容的罪名,重则削弱兵权,这本就是预谋很久的事,只是未有机会罢了,这刘冲之事不正随了他的心愿吗?况且泽昚这般发问,回答是与不是都不是道理。正思索间,他忽觉身后的许忠要站出来,当即抢先一步禀奏道:“回禀皇上,臣不知。”
他的语气顿肃立阴冷下来:“叔王堂堂定国大元帅王竟连自己的部下也管不好吗?他如此行径,你竟不知?!”言罢便将折子扔到辰珩面前,继而道:“刺史所报刘冲八宗罪,并非朝夕作为,你不知,到底是治下不严还是蓄意放纵,亦或是他背靠大树好乘凉呢?”
众人未曾料到泽昚这般驳他的面子,皆不敢作声,许忠等人也知此时乃泽昚针对辰珩而来,贸然出头只能是百害而无一利。辰珩抬头望了一眼泽昚,旋即跪下身将奏折捡起。展开来看,只见上书“文安王之下属协都统刘冲强抢民女,霸占田地”寥寥百文,言刘冲之八宗罪名,多有“文安王之下属”的字眼,这摆明是针对他而来。却未料忽闻其后一声:“臣杨明腾启奏”辰珩心下一惊,这杨明腾与辰琭是一路人,此时出头,恐怕又生变故,却闻他道:“臣素来听闻文安王治军严明,也因此能得常胜,至于此事臣以为文安王虽有治下不严之嫌然刘冲之事未经大理寺查明具细,实难成罪,文安王自然未有治下不严之实,臣以为此时犹待商榷。”
言罢,许忠等人当即站出:“臣复议。”众人不解杨明腾今日如何会替文安王说话,泽昚一时被“未经大理寺查明具细”的话噎住,并不置喙大臣所言,又问辰珩:“叔王是打算三缄其口吗?”
“回禀皇上,刘冲为协都统,纵有罪过仍为官员,官员之罪未经大理寺查明具细定罪羁押不可成罪,如此,这治下不严亦或是蓄意放纵的罪名,臣也实在承受不起。”辰珩也不解杨明腾如何会出言相助,但自己正在悬崖边上,为保自身也只好借话说话。
泽昚未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脸色阴沉沉的道:“既如此此事即交大理寺卿严查具细,不可疏漏。只是,既生出此事,叔王可要多留意了。众卿先平身吧。”
“臣必定严加整治。”他手中握着那份折子,低头答道。
至朝后回府,他便一直在书房中思量此事各个具细,只说这协都统刘冲虽不算是什么勇将却也从未闹过事,再细看这本奏章,甚至落款不书姓名,想去必定是泽昚心腹之人,然今日朝上听其话语之中屡屡提到钦差,刘冲所部驻兵莫州,所辖直隶,这直隶钦差
正在思忖之间,忽见管家来:“王爷,和王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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