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蓼莪阅人无数，又有何稀奇。”她顿了顿，又道：“这舜华阁早已被我买下，原想着将军哪年再来此，可为歇脚之处的。若是将军愿娶我，这儿也可做我的娘家啊。”她说着便笑出声来，两个梨涡很是好看。

        辰珩忽而背手笑道：“蓼莪姑娘早年便可买下这么大个儿买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事隔多年，我可娶不起你了。”

        她亦爽朗一笑：“你若是娶我，我可是连聘礼都不要还搭上这么大的嫁妆，你可是赚了。”辰珩负手而笑，又闻言：“不过，你若是娶我，我也必定不嫁。”

        “哦？为何？”

        “蓼莪虽非良家女子，却也掂量得清自己的份量，本非相合之人，倒不如留着彼此之间的萍水之情，我做我的风尘之人，这舜华楼，便当是将军另一个家罢了，您何时想起这里还有一过路之人，来走走也好。”

        “这么多年你的性子还是这般，让人着迷。”

        蓼莪妩媚一笑：“既不能活得似常人，那便看清自己的心，又何尝不是聪明之举呢？正如我与将军，不可为结发之人，而那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出自宋代李清照《点绛唇·蹴罢秋千》的情谊并非是谁都能有的。”

        她从柜子底取出一坛酒，拿了两个玉杯为他斟满，自饮尽一杯：“多年未见，蓼莪倒是很想知道将军所经历之事，不知您可有倾吐之意呢？”

        闻言，他心中思绪沉沉，良久方才道一句：“这些年所历，大梦之中些许欢欣吧，有些事甚至已经忘了，不提也罢。”

        “将军可曾忘了您与蓼莪的事呢……”她的言语中不知不觉带着细微的迫切。

        “有些忘了，你倒是说说，让我想想。”他假意笑道。

        ……

        那年恰是杏花落尽的时节，连天织密的雨慢慢冲掉花蕊上的浅黄颜色，与金陵的温柔缠绵一处。那年的金陵城，好似一场落满花叶的如水梦境，万里朦胧的雨幕将天际浮浸在杏花雨的惆怅和哀怨里。她在那个如烟似雾的月夜遇见他，花香睡在凄婉净美的雨中。自此便结了这一段缄结不开的愁绪，缄结不开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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