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奉旨往金陵地方巡阅官吏,查实地方官草菅人命诸罪,上呈先帝辰顼,密旨杀无赦,而那人当日正在舜华阁中,风流之际不知自己大祸临头,被辰珩枭首。然也因此事,辰珩与蓼莪二人才有了这么一段缘分。
当日的蓼莪便已是众人皆知的花魁,一曲长歌舞名动江南,也因此成了金陵秦淮河畔颇具佳名的舞妓。但提及其身世来由,却是众说纷纭。有说她是自幼被卖去舜华阁,老鸨因见她学舞天赋异禀,故而精心培育。也有说她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却因遭逢家变而沦落烟花巷。
蓼莪的身世自然是辰珩心中最大的谜,然而他纵然迷惑却从不问及,她之于他正如她的名字一般,是令人成瘾的缱绻。可那时的辰珩位及康王,她不过一九流之人,门不当户不对,但蓼莪也算是聪明女子,明知不可为,亦从不奢求。而自那一别便是数载光阴,花犹在,纵然赏花人复来,却已不再是最初心绪。
……
二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失落,蓼莪斟酒给他,盈盈问道:“王妃,可也好?”
“自然,托你记挂着。”辰珩将杯中酒水饮尽。
“看来今夜我可不能留您在这儿了。”
“她并非吃醋拈酸的刻薄女子。你无须多心。”
“世间怎有女子不会吃醋拈酸的情之一字最是自私的。”
辰珩顿了一下,目光有些怅然:“我这半生遇过许多女子,有因朝堂,有因年少,有因相契。但唯有砚儿一人是这三者的结合,也唯有她一人才令我想用尽一生去爱护。世间女子千万,能做文安王妃者亦不在少数,但唯有砚儿一人可做我妻。”
“如此,蓼莪愿为一知己。”
夜色在笙箫的清韵里摇曳着多情,他二人把酒言欢,畅叙一夜,非关风月,只将那多年的情谊诉诸浓酒,舒怀欢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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