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戌时,我正在楼上酌酒,女儿红的琥珀色透出白玉雕花的酒杯,似有一种朦胧沉寂之感,化在口中的绵醇丝丝缕缕抚醉人心。忽见两个小厮抬了一扇沉香木屏风,待他们抬至屋中摆好便退下了,只见面儿上画着一双男女,相立海棠从中。我看了看,许是借了酒的缘故,至桌案前提笔在屏风上写下: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出自五代冯延巳的《长命女·春日宴》。
却闻辰珩的声音:“你倒是不客气,且送来就闲不住了。还在此处偷偷的喝酒。”我只笑了笑并不与他斗嘴,方同他走出去,立在楼阁上向远处的微茫望去,便闻辰珩道:“我知道你是最喜欢景色之人,出征前夕便让人建了这雩?轩,想是站在楼上,赏花赏月赏雪都是极好的,逢着美景良宵,弹琴吹箫,品茶,饮酒更是应景。”
听闻他的话,我心中自然欢喜,转过头,望着他的双眸笑道:“可是云间连下榻,天上接行杯出自唐代李白的《与夏十二登岳阳楼》?”
他双目含情,笑言:“我更愿看到醉后凉风起,吹人舞袖回出自唐代李白的《与夏十二登岳阳楼》。”
我顺手将身旁小桌上的另一只酒杯斟满,递给他,见他望了望杯中的酒液:“玉腕盛来琥珀光出自唐代李白的《客中行》。”
我莞尔一笑,目光婉转,举杯饮下:“与子结绸缪。出自汉朝李陵《与苏武诗》之二:“独有盈觞酒,与子结绸缪。””
这般光景却让我生出惆怅之意,我心知天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生怕会被这醉人的酒杯杯蚀去心,生怕这般温存缱绻只是过眼云烟,所以仅仅说了那句与子结绸缪,殊不知前一句独有盈觞酒才是我的心绪。
又是一夜缠绵,秋风疏落树影,雁过无痕仅仅洒下无边空旷,栏杆上的海棠静静地听着寂寂地更漏声,雩?轩的烛光迷离了纱影,微微地透过描金的白海棠花,在红色茜纱影里,温存了夜。所难忘者,他贴近我的耳畔:“柳砚是我此生不会丢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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