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你进来的,没规矩。”我有些微怒。
“姐姐屋门开着,我便进来了,妾身的儿子,姐姐霸着,这是何规矩?”她的目光一直未离开襁褓,眼神泛着无尽的欢欣与迫切,但语气又是低沉沉得。
“呵,霸着?有这个必要吗?”我有意无意地翻看着手中得书,望着她憔悴得面容,心中竟没有一丝同情。
“姐姐的孩子也快出生了,我的旻儿,就请姐姐还给我吧。”她声音凄楚得紧,我却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一丝坚毅和凌厉。正此时,浛绛推门进来,见她在此也不免惊讶,她忙走到我身旁,我心中也安定了些。浛绛扶我起身,我缓步走到吕氏身旁:“你能生下他,已实属侥幸,是我不愿手上沾染不干净得东西,你竟还不知足?”我顺手拿起摇篮中得拨浪鼓,轻轻转了转:“有你这样的母亲,只会误了他,碍他的前程,寻常家庶子尚且无继祖业,更何况公侯王府之家。”
她的神色中骤然沉淀出一丝忧虑:“妾从未想他出人头地,只要他开开心心得便足够了?”
“愚昧。”我冷笑一声。“开开心心无忧无虑?那与东西市的贩夫走卒有什么区别?贩夫走卒亦为一家生计忧虑,罢了罢了,与你说这些也都不过是废话。这孩子,日后你还是别见为好。”言罢,我便示意浛绛把孩子抱过来。谁知吕氏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二人撕扯间惊醒了沉睡的泽旻,吓得他哭声不止。
浛绛伸手将她与泽旻分开却无济于事,我上前几步推开她,孰料吕氏猛然一搡,我上身不稳后退了几步,左脚正好踩上了地上拨浪鼓的鼓槌,骤然间我整个身子跌坐在地上。
痛,彻骨的疼痛立时袭遍全身,浛绛赶忙转过身扶我,吕氏也傻了眼,慌乱之中抱着泽旻离开。
剧烈的阵痛如凄厉的寒风阵阵渗入骨髓,任由裂骨之痛肆虐。半昏半醒间只觉得无力而疲惫,天地混沌而无一丝生气。一阵胜过一阵的疼痛席卷而来,我无心再去多想什么。屋内烛火通明却模模糊糊地在我眼前晃动,不知道多久,瞬间碎骨的疼痛在我身上亘起,昏昧中稳婆话语落在耳中,口中的苦涩汤药一碗接一碗的灌进嘴里,直叫我作呕。
浑身痛的仿佛要死去,突然感觉到死亡是那么的触手可及。窗外淡淡地撒下雪花素白凄凉,纷纷扰扰得落,薄薄一层吹入寒塘,拂落阶前,柳絮因风起,飘得那样静。
静得像极了那日的芳菲细雨,他深邃的目光,清朗的笑容,俊逸的身姿,在水墨青花伞之下任由清风撩动的单薄与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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