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隆二年的冬天在一场漫天的风雪中到来,带着无情的姿态,摧折了寒梅,再冷清不过。我不去找他,他亦不找我,就这样一直僵持着。这日的黄昏沉浸了雪景,在即将落幕的残霞的耀眼的光辉里描出一幅天地。天渐渐暗了,月夜,清波又洒落给时间无尽的寂寥。天上桂花冷,人间柳砚寒。
小酌清酒,忽地一曲《梅花落》传来,清完的声音同落梅化入雪中,染成片片多情,寻声望去,是从贺氏的雅颂居传来的。
许是辰珩同我赌气,自那日晚之后,他便时常宿在雅颂居。我苦笑一声,罢了,随他吧,我此时的心境就好比东风凋零万物一般,一片残垣。
默立楼阁智商,悄然一滴清泪,继而自己一饮一叹:
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长长的叹息,消失在白色的水雾之中,我拿起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清泪,忽觉裙摆微动,正低头看去便问道:“母亲怎么哭了?”景儿稚嫩的声音传入耳中,我见他小脸红红的,伸手贴住他的脸颊:“又在院子里玩了多久?冻得这般?”
他咧嘴一笑:“儿子学字学久了,闷得慌,就让春妈妈带我多玩儿了一会儿。”
我抬眼望望,乳娘春儿颔首立在一旁,我微微一笑。春儿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因家中贫穷才应了内府布告被分派到府中。我与她,同样的年轻,不同的命运。
几个孩子的乳娘我叫她们春夏秋冬,我是希望孩子们能够像四季一般,无论何时都活得精彩。
我捂着景儿的小脸:“母亲教你背的《弟子规》你记了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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