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不想看他，听着他的声音又不由得抬起眸子望着他，顿时心中涌出一种微妙却强烈的感情，也许我还无法像从前那样偎依在他的怀里，也许是无法忘记那个充满血泪的夜晚，彻骨的疼痛似乎还未从我身上离开，一直以来病恹恹的身子更是屡屡让我想起那样的痛楚，是身上的痛楚，亦是心上的痛楚。呵，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我不知眼中流露给他怎样的神情，望了他一眼，轻轻俯身：“用过了。”言罢，便抬步走近府门，不愿再多看。

        合一被父亲抱着，心里很是高兴，一直搂着辰珩的脖子，泽景，泽旻，泽昀便跟在他身旁往暖烟阁去。辰珩和几个孩子玩了许久，泽景回屋背起了三字经，剩下兄妹三人，也被乳娘各自抱去睡觉了。

        我换了一身白底蓝色梅纹的睡袍，在桌案前拿着墨条有一下没一下的研着，等了许久也未见乳娘将小合一抱来，正思忖间，门口一阵冷涩涩的风卷入，从透过屏风的烛光里看见飘零的雪花，那屏风《长命女》俨然醒目，却被拂入的雪花衬得那般清冷。

        他走进来，只穿着竹青色的暗纹袍子，我刻意不去看他的脸，拿起笔任由思绪凌乱，随意的在纸上写着。可每一落笔，心中便顿生酸楚，泪水不停的在眼中打转，却强忍着不叫它落下来，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儿传来，我才微微抬眸，只望见他腰间的玉佩。

        良久，我已将纸上写满，方听闻他道：“小合一非要和昀儿在一块儿，我便叫冬抱她去了。”

        我未回应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尴尬的气氛让我觉得很不自在。

        “小丫头和他两个哥哥的抓周礼要好好办办。不知我的宝贝姑娘能抓个什么来。”

        我这才开口，有些哽咽：“萼梅阁的梅花儿好的紧。”

        不知为何他的目光一愣，走上前几步：“我只喜欢雩?轩的海棠。”

        我的心并非是被石头击过的水面，很快又能波澜不惊。好似一面镜子，碎了，即使破镜重圆也不似从前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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