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太过复杂的心情望了他一眼，沉沉一闭又睁开，我冷冷一声：“快到腊月了，王爷还是去赏梅吧。”言罢一俯身，从他身旁绕走，出了屋门便伏在栏杆上，两行热滚滚的泪水簌簌地落下，心中仿佛被刀刺入一般地痛。忽闻开门声，我头也不转的从楼梯上下来，不想带着难以平复的心情面对他，一路往临风楼去，或许只有从临风楼远眺，临着晚风，才能将我吹得清醒。

        东风凄冷地拂入衣襟，我不禁阵阵打颤，盆中只剩下已被冬雪凋零的荒芜，早已失去了碾冰为土玉为盆的味道，轻轻抚上青丝，取下那只白玉海棠簪子，往事油然浮现脑海。

        他已不是那个曾经问我“花解语，人解语否”的过往之人了。而我的心境似也不再是那个还带着“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的美好曾经。

        果真是那红尘中有许多乐事，却不能永远依持，况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磨八字紧相连属，刹那间又人非物换，乐极悲生，到头来都是南柯一梦，万境归空。

        正在沉沉思量之间，只听楼梯有人走来，是他吗？

        不多时却见贺氏捧了手炉来，她将手炉递给我：“王妃姐姐别在这儿站久了，身子还没大好，天儿这么冷，回头再落下病来就不好了。”

        “贺妹妹久不曾见，依旧那般清瘦惹人怜爱。”我开口道，目光却还是望着天际模糊一片，万籁俱寂。

        “王妃姐姐病中时，妾一直在外堂侍候，未敢入内打扰。况且王爷一直在姐姐身侧，也无需妹妹碍手碍脚了。”她声音温柔徐徐，听着便如清风一般令人舒畅，我也向来与她没什么不悦，彼时寂寥，多一个人说话，也总是好的。

        “贺妹妹夜半来此，应不是说这些客套话的。”

        “姐姐自然聪慧。只是今日瞧着姐姐似乎有走入迷局之象，心中不忍，想以单薄之言，为姐姐聊以开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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