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这样的种族并非易事,况且我既要为自己想也要为几个孩子着想,辰珩对于我们来说也只不过是丈夫和父亲,可尽管如此,我也不愿他带着憾惋继续以后的生活,与其这般压抑,倒不如让他在刀光剑影之中发泄一番,人生难有两全。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许久终于出口一句:“砚儿,战场刀剑无眼,我若孑然一身倒也无碍,可你”
“既是你自己的选择,选择总有代价,况且在其位谋其政,我想无论是东固百姓还是大宁百姓都不愿身处战火动荡,虽然于我你是夫君,可于百姓来说,正需要一位平息战乱之人,你若真的想好了,我便不阻拦你。”
他顿了顿,望了望窗外,转而一笑:“不过区区东固,有何可惧?”我见他这般矛盾,心中不禁喟然,国仇“友”恨,妻儿,真的是难以兼顾吧,我方走到门口:“刘将军一生骁勇,王爷若请缨,便请带了他的衣冠去吧,胜利之时也莫要忘了祭一杯酒给他,或许只有胜利,才能让刘将军在天之灵得以告慰吧。”言罢便离开了,浛绛取来披风搭在我身上,正好见清夜在门前便叫了他往花园的水上回廊去。
我走到庭前坐下,思忖一番笑道:“与我说一些王爷从前的故事吧。”又道:“你们坐吧,既是听故事便不必这般拘谨了!”二人犹豫一番才各自坐下。清夜心知我想要听什么事,当即道来
直到姿势,阵阵凉风拂着池水的清寒而来,我才发现夜已深,便让清夜回去了,而我又带着无尽的唏嘘和感叹,漫无目的的绕走在池边
他身前那道醒目的伤疤竟还有这么多的故事,他与刘孺的忘年之交,经历过孤立无援的困境,生死兄弟,救命恩人。敌人的刀剑挥来时,辰珩为他险些丧命,他亦为了辰珩而拭去一直胳膊。辰珩不同于一般的主帅,不仅仅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喜欢同将军们一起领兵杀敌破城,这也是他手下兵将最佩服他的地方,也因此文安王才会令敌军闻风丧胆。他曾经一度热衷于杀戮,似乎这是他不可观的一面,儒雅而不失刚毅,睿智而冷静应该是包括我在内大多数人对他的看法。然而我却不知,十四岁的少年亲眼目睹东固人屠杀百姓是鲜血四溢的场面在他心中记起了怎样的愤怒,战争让他迅速的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也因此注定了他的生活和性格他是一个置身战场就会变得人,我没有见过,也不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只知道刘孺之死与他来说足可谓之伯牙断弦,而这忘年之交已是广陵散今绝矣。
五日后辰珩将所拟战略上呈泽昚,并且请缨出战,泽昚正因派何人去接管这烫手的山芋发愁,然而即使辰珩自告奋勇,泽昚打心底是不想他去镇压的,也不知真的怕他战死疆场,还是怕他此去一朝驱除东固贼寇功高过主难以压制,但不置可否,辰珩几日来潜心拟定的战略就战况看来可以在最短时间内破敌,然而纠其细节,唯有拟定者才知如何将战略用的有如神助。
泽昚还是分得清国家大事与人之间政治斗争的轻重,不管他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最终还是应允了辰珩的请缨。辰珩自永顺年那次出征后便再未身经沙场,如今也算得上是“英雄宝刀未老”了。然而不同的是所有人都将这重任期望到他身上,却忽略了他的背后还有妻儿,许是他在宝塔高层为这个国家应做的事,能者多劳或许便是如此道理,哪怕他战死沙场似乎也是他该得的结局。然而那些将士们呢?同样的他们到底又因为什么而用生命担负起国家兴亡?他们也同样拥有父母妻儿……然而他们为什么用一己甚至是一家的生命担负起国家的兴亡?这时间到底有多少人活在理所应当之中?这是我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然而这次,我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也是那理所应当之辈!
九月廿三的夜晚,天,静谧的没有一丝风,晴朗寂寥的月色如水波一般,杜曼苍茫大地,斜光到晓穿珠户。我依靠在他的怀中,坐在轻荡的秋千上,在一簇簇秋海棠中掠下绵绵的情意,情意浓浓,但我心中更多的是担忧,他知道我心中所想,笑着像哄孩子一样:“我给你背一首诗。”言罢便背来:“击鼓其镗,踊跃成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他的声音很轻,《诗经》这一篇中,千古流传的不过那句“死生契阔”,他也正是这般心意,借此来安慰我,但待他说完那句:“与子偕老”我便接道:quot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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