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只笑了笑:“那我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买来的你必定不喜欢,若是合心意的一时半刻又想不到,便等我想到了再说吧。来来来,这么多吃食,咱们就别说这些文人的东西,我可是要做饕餮了。”言罢便拉着我往前面去。听闻这话我心中多少有些失落,他刚在衣服中寻觅时,还以为她能给我什么惊喜,现下倒有些冷水浇头的意味。也罢,毕竟是男子,哪里有那么细的心思,我也不忍心扫了他的兴,便跟着他去了。
听当地人说庙会直到寅时才会撤去,然而今夜高兴得早已忘了时辰,吃了许多平常吃不到的东西,坐在茶馆里听茶客讲些奇人轶事,而我与辰珩则坐在窗边的位置,窗外是茫茫黑夜中熙熙攘攘的人群,瓷盅里沉浮的茶叶,虽是再普通不过的茶,但饮一口却是茶香四溢。
品茶,其实更多的是在品味自己的心。
快近卯时庙会的小摊才渐渐撤去,然而一片红灯笼的颜色却并未改变,只是天色已渐亮,天依旧是秋的清凉,因是晨曦未开之时,冷得能呵出白雾,趁着晨光熹微我们往海边去。
脚步刚站稳却险些被呼啸的海风吹个趔趄,目光所能及的尽头,是显得有些冷清的暗灰色,仿佛天地还沉睡在梦里,并没有多少生机,猛烈的海风将海水打上岸,一层一层的从风起云涌到沉寂滩涂。海的颜色清的像镜子一般,看不透的是镜中的深邃。
破晓,似是从水天相接之处透出一片光来,愈渐明亮的色泽仿佛笔下山水随着海水波澜层层漫透天空。我好似在马车旁呆立了许久,为这上天的传世之笔而倾倒。
海风,金沙,海鸥之声萦绕耳畔,沉醉中不乏清醒,惊叹至极却有些后怕,生怕这和谐声音被打破。
忽地一道红霞似是从微光之中冲破而来,一刹那间初阳被云层托出,恍若被海水化开一般越发的明亮。渐渐的,初阳似乎慢了许多,缓缓地步子探上云层,冲破云霞,一跃而出,深红色像是沉檀色的唇脂,却又并非是他物所能相较,一刹那间,深红颜色的夺目光亮穿透云照在我们的身上,而那意味却能够深入心底。
直到海上的初阳渐渐沉寂,放眼天色,一片蔚蓝,我的心才逐渐随之平静,我曾赞叹海棠小巧之美可予人惊世之叹,未料清晨海岸的美足以叫人迷失心志。
时近寻了附近的一处农家驻足,家中老夫妻而人很是热情,只当我们自富贵人家而来,也不多问。因一夜马车颠簸,我睡了一路尚且觉得倦了,更何况是辰珩一宿未眠,简单打理一番便暂歇下。不知为何,每每与他一齐出来便唯恐他不在身边,哪怕一时半刻,心中都很是忐忑不安。故而我便在他身边睡下,直过了午时,老妇人叫醒我们,再者海边小院中享受了一番农家风味。不禁想到“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出自宋代陆游《游山西村》。”的句子,别样滋味倒也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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