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宋永光帝刘子业曾下赐面首三十人于山阴公主,儿臣不过只要了蕴一人,相较之下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朕非那废帝刘子业,你亦非山阴公主”
话音未落,只听梓纯笑道:“儿臣知道,父皇想做唐太宗,儿臣便是高阳公主了,您今日要将了蕴当作辩机吗?”
泽昚紧握手中的折子,望着眼前的女儿已经被世俗礼教撕去脸面,他痛心且愤怒,身处父亲和帝王这两个身份的夹缝之中,他已经被女儿紧紧得推了进去,这般奇耻大辱,是安徳和了蕴一齐给的。他心中矛盾而焦虑,怒道:“纯儿,你回去吧。”
梓纯惊诧,不禁抬眼望着他。泽昚沉沉一声:“了蕴,斩!”
“不!”梓纯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喊道。她扑到在泽昚脚旁哀求道:“父皇,求求你,不要杀了他,儿臣可以不再见他,不再找他,求求你饶恕他,父皇”她的哭声仿佛尖刀一般刺入泽昚的心底。于情于理,这都是一件令皇家蒙羞的事。礼法不容,佛法不容,世法不容,他亦容不得自己的高贵的女儿贪恋上一个和尚。
“如此败类,怎容他存活于世!朕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尤其给唐连佑一个交代,了蕴必须得死朕不下旨凌迟他,已是最大的宽容!唐连佑让你收不了心,那朕便让你收收心!”他转身召来内侍:“着内府拟旨,将淫僧了蕴明日午时斩首示众。安徳公主所行是其左右不能劝助,旨内府即斩公主之陪嫁、乳母、教引,安徳公主禁公主府,面壁反省,钦此!”
梓纯听闻,绝望一笑。缓缓站起身,声音冰冷而悲恸:“父皇,你杀得一个了蕴,还会有十个百个了蕴,儿臣倒想知道,您手握生杀大权,是否有一日亦会杀了儿臣。”她拖曳着长长地裙摆,似乎在夜风中能拂起波纹一般。言罢便转身离开走出紫宸殿,苍茫夜色,只留她孤寂身影漂泊凄凉。
佛学造诣颇深的大德一夜之间便成了世人诟病的淫僧,我这才懂得玉谷当日所言,了蕴是为解,我是为不解之意。了蕴精通佛法,而他并不懂世俗的情欲,或许他以为佛法高于世法,自己解得佛法自然不会被世情所困,而终究是佛法有情,世法多情,二者之情又是不同,了蕴是为佛法所困。而我所以不解,是佛法高深精妙,又是身处世俗之人,没有参佛之心,自然难懂佛陀真意。
了蕴的血,填住了攸攸之口,惊醒了安徳的幻梦。而世人依旧念着了蕴写的《菩提了觉心经》,诟病着他只因爱上了一个女子而残碎凋零的一生。这世间很多事,说是说非本就是道不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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