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的房屋高低错落,自行车只能停在垸门口的稻场上徒步进去。当他按照前几天相亲的路线到达女方家门口的时候,眼前看到的跟他一路想像的有着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顿时愣住了:大门紧锁着!
等冯石开醒过神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台疯狂运转多时却在某一刻嘎然而止的机车那样,浑身散架了。顺势在门墩上坐下来,低头看着地上的沙土,呼呼地喘着粗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似乎见过的老婆婆站到了他的面前,而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老婆婆看着眼前这个后生,从上往下又从外往里打量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她觉得有点惋惜,看这后生的外表长相挺端正的,只是那有点黝黑的脸上过早地出现几条细纹,看起来不像是个刚进入三十岁的人。一头刚刚理过的头发虽然经过汗水的浸泡但依然没乱,湿透的白衬衫与胸部贴在一起,肌肉的力量很自然的透露出来。感叹多么实在的后生娃啊,只可惜遇上这事儿。
冯石开抬起头的时候,那老婆婆就端上一碗水递过来。他连忙起身接过来,一口气喝了下去,那老婆婆收回碗并示意他往回走。此时的冯石开也没了主意,便跟着老婆婆往回走,走过女方家门口之后就听见老婆婆对他说:“伢儿呀,在你来的半个钟头以前,媒人在这家门口破口大骂了好一阵子,我也才知道你这个事儿。媒人临走时跟我说了一句,让我见到你时跟你说说,她说她是不好意思见你了。这家人确实有点不像话,定好的日子说变就变,起码也应该提前跟你们说一声,你家里还摆了酒席来招待亲戚吧,这酒桌都摆了,客也到了,姑娘家却接不回去,让你怎么回去交待呢?不过,伢儿,你还年轻,好姑娘有的是,也就不要在意这一家了。再说,你爷娘年纪都大了,你爷脾气不好,娘又中过风落下个腿脚不便,若再把这个瘸子姐儿接回去,再生几个细伢儿,你一个人做事养活他们四五个,将来的日子也是难得很啊……”
话到这里,冯石开已经走到垸门口了,很有礼貌地跟老婆婆打招呼道了个别,立即推起自行车就往回赶。那老婆婆说的话他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他只是觉得很伤心,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觉得没法回去也没脸回去跟父老乡亲们交代。他们都兴高采烈地在家等着自己带着新媳妇她一家人回呢。那老婆婆可能不知道这是他冯石开的第n次相亲中唯一应允办酒的一回,若连这个瘸子姑娘都不愿嫁给他,他真的不知道还有哪个姑娘愿意……
深感对父母乡亲们的辜负和对婚姻绝望的情绪一路笼罩着他,飞奔往回赶的唯一念头或说使命说是要第一时间让家里人知道这次酒席又办不成了,免得大家在屋里苦等急盼。
日头有点偏西的时候,冯石开终于出现人们的视线中,他在龙塘垸东北路口没有碰到他父亲,他父亲此时恰巧在屋里屋外进进出出,忙着安抚那些站着或坐着苦等的乡亲们。大家见到冯石开独自一人回来,僵硬着表情,一言不发地丢下自行车往屋里冲,不自觉地给他让让出一条通道。很多人也都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一些叫骂女方的声音也就在屋外扎堆起来。
人们都以为冯石开冲进屋里是要及时通知后院的厨娘们,没想到他转身走进了后房,“啪”的一声关上房门。快速扫视了后背房里摆放的农具农药,上步蹲到墙角,抓起一瓶敌敌畏,拧开瓶盖,脖子一扬,咕咚起来……
还在找"桂影横波"免费?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