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嚷进去，又用短小的腿蹦了好一阵，才到楼梯。他抖了抖翅膀，终于幻回了人形。

        楼梯的扶手已经毁得差不多了，台阶也有很多程度不同的损伤。这座厂房并没有遭到有计划的破坏，但在被废弃之时，工厂内设施的迁移也让厂房本身受损不少。屋顶的蜘蛛网，屋角的老鼠洞，窗户外面的小台上有几个不知道还会不会被使用的鸟巢。墙壁上的“安全出口”的告示牌还在，厚厚的一层灰遮挡住了该显现出来的夜光。

        郭嚷单肩背着书包，顺着楼梯向上走。他脚步很轻，妖力很稳，路线很熟悉。

        他在二楼的废弃物之间小心地穿梭，似乎遥远地从安全出口这一面走到了工厂的另一角。这一边的窗户已经完全黑得不能透光了，但郭嚷没有被磕绊到一下，完全熟悉这边混乱的路径。

        他摸着黑走到墙边，摸索了两下就摸到了他要找的缝隙。缝隙很窄，触感很浅，不仅在视觉上难以察觉，就算真的摸到了，也未必会想到这么小的缝隙居然还能掰开。郭嚷跺了跺脚，贴墙站好，顺着墙壁的方向用力推。那堵厚厚的墙就这样缓慢地挪开了。

        周围的石块土堆上都有被震落的灰烬，看不清的尘土飘散在空气中。但这面墙依然缓慢地移动着，没有任何扬起的灰尘和掉落的残渣。因为这并不是一面老旧的墙，不是厂房里原来存在的。

        墙后面的空间虽然是厂房本身的，但已经被改造成了全新的面貌。墙壁挪开，温和明亮的光，顺着越来越大的缝隙透出来。舞动的灰尘在光亮之下看起来同样温暖，而且因为数量多，让无人问津的工厂二楼有了些许热闹的气息。

        墙壁打开到大概一人的宽度时，就不再移动了。郭嚷在灰尘漫天中闭着眼睛、紧抿双唇，灰尘不落的猖獗和墙的另一边突然的光亮让人难受，但他还是强忍着睁开了眼。

        虽然这块伪装在这里的墙壁看上去残破不堪，四处透风，但事实上，是做过精心处理的。因为就在工厂的楼上，技术上和材料上都能得到极大极方便的支持。即使有很多缝隙和破洞，隔着它，依然感受不到另一边有任何灵和妖力上的异常。但是此时，站在墙壁轨道上的郭嚷，明确地嗅到强大深厚又令人熟悉的妖力。

        与这一边的世界相比，墙的那边就好像传送门展现出的另一个世界。不知精心的房间，淡黄色的日光灯下，尽是白色和米色为主色调的背景。虽然没有窗户，却给人以晴朗白天一样明亮大方的感觉。一个身着睡衣的女人坐在大号的摇椅上，腿上松松地搭着一条天蓝色的加绒毛毯。她手里有一本厚厚的书，旁边的移动小桌上，一杯热茶正轻轻地飘着白色水汽。

        “你来了？”西雪放下书，对着郭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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