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昊安把薄外套丢在副驾驶位上，坐下便点着一支烟。他的车在冬天从来不开空调。刚才在袁清的办公室里，干燥闷热的环境和不能随意抽烟的限制，让他只能赶紧离开。

        虽然离开得有点仓促，但来这一次还算是看到了想知道的事情。

        去年十二月，因为重要的实验课题和研讨会而出国，本来的计划也是春节之后回来。虽然有女朋友在，但多年独来独往的生活习惯让聂昊安没办法适应国内春节的气氛，也就几乎不在国内过年。好在西雪也理解，因此两个人在冬天就像冷冻起恋爱关系一样，维持着各自独立的生活。

        在聂昊安看来，西冬唯一的破绽就是太快想起自己这个姐夫。聂昊安猜想，西冬是担心自己圣诞节联系不到西雪，着急跑回国来，因此才会在事情还未尘埃落定的时候急着告知自己。西冬肯定不会是害怕聂昊安回国遭遇危险，这个小舅子对姐夫的好感度低到什么程度，聂昊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西冬害怕他回来。旁观者清，西冬的秘密手段，应对袁清一个人已经很疲惫了，他害怕聂昊安回来看出什么，自己却没办法解决。

        所以西冬在得知西雪死讯的第二天，在刚刚和袁清内斗的第二天，在还要去面对灵师“审讯”、急着做人皮的时间里，抽出时间把西雪的事情和百峪的危险状况透露给聂昊安。就是为了确保在其他事情顺利进行的同时，不要再多添变故。

        聂昊安顺着窗户缝隙丢出了烟蒂，缓慢启动了车子。西冬不知道，即使圣诞节里没有联系，西雪和聂昊安双方也都不会觉得奇怪或者不妥。并且，即使没有西冬千叮咛万嘱咐地说明百峪被只离岭盯上的状况，聂昊安也不会因为西雪出事而赶回来。

        这对情侣之所以能够长久保持稳定的关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彼此没有要求和责任。因为能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他们的恋爱关系明显比其他人或者妖都要和谐。自然，应该想着彼此，应该互相照顾，比起其他朋友，恋人的关系要更进一些。但是在聂昊安和西雪看来，大难临头各自飞，本来就不是应该遭受指责的事情。对于西雪来说，除了西冬都不值得她拼命。而对于聂昊安，这个重要的圈子则小到只剩他一个人。

        路况很好。不只是春暖花开没有积雪和冰面，而且因为上班时间，马路宽敞便行。聂昊安快速行驶在熟悉的路上，准备回家。

        对妖来说，伤亡都是常事，即便是聂昊安这种得以长期成功混迹在人类社会中的妖，也免不了偶尔要被迫打上一架。没有那么多文明的限制，没有受降书和小白旗，妖类的战斗向来非死即伤，非胜即亡。

        但是，西雪的死仍然让聂昊安心里一惊。他在千里迢迢赶来参加的重要的系列研讨会中请下了半天的假，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不想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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