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一似乎看出了林安荞的心思，倒是把他郁积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假设先生不杀人，也不杀灵师，那可能就只有逃命了。且不说我们几个是不是能够顺利逃离百峪，逃离只离岭的追捕，在新的地方站住脚、平静生活。就说先生手下的妖，妖力高下不均，有很多小妖从幻成人形起，就没离开过工厂。如果跟着我们一起逃命，怎么保证路上不出问题？如果呆在工厂里，没有先生的保护和安排，早晚会被灵师发现，跟等死也没区别了。这么多妖，每一个或许都有自己的想法，依我看，不能怪先生不想轻易搬家，就算要搬也要计划好才行，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少妖在中途丧命。”

        林安荞又一次喝干了杯子，给自己和郎一添酒。刚才叫来的酒又快喝完了，林安荞只是抬头看了看服务生，又指了指酒瓶，那个眼神朦胧的帅哥就懂了他的意思，转身去拿酒了。

        “安荞，你年纪还太小。”郎一几乎把酒当水来喝了，迷离的灯光下已能见出他的目光渐渐迟缓，“这些事情，我都已经想过不知多少次了。我从学校里长大，成妖之后也不离开学校。学生们多单纯多美好，我多希望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和他们一样，做一个普通的会生老病死的人。”

        “你不是崇尚自由吗？人类可不自由，牵绊多，能力少。”

        “可是妖没有人过得舒服！东躲西藏，没有保障，随时可能受伤或者丧命。我倒是情愿去做个人，喜怒哀乐生老病死，至少活着的时候不必担惊受怕，想睡觉的时候不会被人追着逃跑。”

        “你有没有想过，妖之所以过的不好，是因为我们生活在人类的社会里。”

        郎一抬头看林安荞。他从没想到过这一点，但是听到林安荞这样说，即使被酒精麻痹了的头脑也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妖也是生物之一，和其他任何生物一样有自己的生命和生存规律，这本就无可厚非。但是妖如果要生活在人类社会里，就要被迫适应人类的法则，不同的生物怎么可能完全符合一个规律呢？

        “哼，是啊！”郎一无奈地笑笑，“如果把老虎从森林弄到马路上来，它也会不知道怎么生活吧！转来转去，我们面临的总是同一个问题——我们是妖，而世界是人的！”

        “真的没办法吗？你也没想到办法是吗？”林安荞叹气，“我们不能和人类和平共处吗？灵师和捉妖人一定要杀我们吗？我们要想活命，就必须牺牲无辜的普通人类吗？”

        “没办法，真的没办法。”郎一又摇头又摆手，“要是能找到办法，大家都可以活着，世界就不会这么危险，规则也就不会这么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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