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内没挨过饿没挨过打，家里又照顾你又指导你，几乎没让你受过委屈。在外，你又一直呆在学校，甚至连人类世界的丑恶都很少见到。你又怎么能明白妖的规则呢？”

        “你想说什么？妖的规则？难道妖的规则就是随意残杀同类，也随便牺牲无辜的人类吗？”

        这样的话，林安荞过去不敢说，更不敢在公共场合说。而现在，他们在拥挤的酒吧里大声谈论这些，林安荞突然觉得很痛快。

        郎一微笑着摇了摇头，握着酒杯向四周看，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郎一当然知道，最近林安荞一直在心里过不去的，正是这件事。如果说灵师杀掉西雪，还多少有几分天经地义，那么西冬和西宁为了躲避灵师追捕而杀掉两个人类，则是在林安荞的世界观里，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接受的事情。也正是因为意识到林安荞对生命强有敬畏，郎一才一直没敢多说西雪事件的细节，尤其是不想让林安荞知道，先生为了救西雪派出去多少“自杀”的妖。

        “如果你快死了，你还会在意别人的生死吗？”

        林安荞有些语塞，但想了想还是说：“可是我们明明没有到那样绝境的地步。就只是为了躲避灵师，先生那么神通广大，难道想不出别的办法吗？”

        “你怎么知道别的办法，不会牺牲无辜的妖或者人？”

        林安荞这才真的语塞了。他沉重着神情，将面前的酒杯喝干。

        与其说他在埋怨先生或者其他的什么，倒不如说，真正让林安荞纠结又绝望的是郎一口中所说的妖的规则。林安荞自知，自己的埋怨一点也站不住脚，因为本就没有人做了错误的事情——无论是灵师还是捉妖人，无论是妖还是人，都是为了自己的最根本的利益。

        或者说，大多数都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平安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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