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一座牢,比一路上的那些笼子要稍大一些,人该是能在里头来回走动的,横躺下来也不是大问题,总比那些站笼要好很多,牢杆也要干净一些,地上也有擦洗的痕迹,那胖子没有骗人,至少确实是打扫过了。
铛啷。
朦胧里有人站了起来,带起了锁链的聒噪。
一双手慢慢从里面伸了出来,像是两根柴火,向着医生的脸庞,像是要抚摸她的脸颊,但却被一串铁索拦在了一掌之外。
一声尖叫忽地杀了出来,那双手勐地张了开来,十指如钎,像是要扎穿医生的脖颈,根根连心,最后却只能徒劳地挣出啷啷的响。
慢慢地,这座牢安静了下来,许是喊累了,那双手也收了回去,抓着铁栅栏,却又将一张脸从黑暗里提了出来。
那是怎样枯藁的一张脸啊!又是过分的苍白!简直就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横着扣出了一双眼洞,望过去,除了死寂的黑色,便再无一厘的毫微。
医生看着她,看着那双手,看着那张脸,终于,她还是出了声:
“妈妈。”
苦默的牢房里,又响起了鬼怪的凄号,一层又一层地回荡着,却永远见不到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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