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隽鼎虽是顺嘴一说,却也不无可能,只是并未引起陈文祺的重视,以至后来招来牢狱之灾,此是后话。
“饱读诗书的举子固然不少,才高八斗的解元却不多。像咱们偌大一个湖广行省,去年乡试中举者七十九人,解元公却只有陈年兄一人哩。”
“碰巧而已,何足道哉?虽然考官大人阅卷讲究语句通顺、内容贴切,毕竟因人而异,‘横看成岭侧成峰’,哪有解元就比其他同年高出许多的道理?就像翁年兄的文才,在下就自愧弗如。”陈文祺为人低调,一听翁隽鼎说起自己,连忙扯开话题:“咱们不谈这个,说到进京考试,现在离会考的时间不到一个月,翁年兄是打算在附近游玩些时日再到武昌城乘‘公车’进京,还是在下陪同一起自行进京?”
自汉代开始,朝廷便有了以公家车马送应试举人赴京的传统,虽然此后一千余年中,朝代频繁更替,但公车送考的传统一直延续至今,因此陈文祺有此一问。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陈年兄如有兴致,不如咱俩结伴而行,先走一段,等哪天疲倦了以后再雇一马车进京,如何?”
“翁年兄有此雅兴,在下舍命陪君子。既然如此,那就明日动身,翁年兄早点上床休息,我去准备行李。”陈文祺说完,告辞翁隽鼎,到爹娘房中禀明明日启程进京,就回房间收拾行装去了。
却说陈瑞山与闻氏听说陈文祺明日就要启程进京,晚上哪能安安稳稳地上床睡觉?夫妇二人点起蜡烛,忙乎着收拾明日要带的东西。闻氏夫人端出针线笸箩,赶着为陈文祺纳完那双皮靴垫底;“穷客人富盘缠”,陈瑞山则是想着让儿子如何带足盘缠的事情,家中虽然不缺这点银钱,但如带银两既大且重,还很惹眼;“大明宝钞”早在正统年间就不太通行,一些大的钱庄当铺发行的“会票”也不能保证流通,想着还是带黄金为好,于是除留一点散碎的银子给陈文祺路上杂用之外,陈瑞山连夜将邻家的黄金以纹银换回,放入陈文祺的包裹之中。做完这些,陈瑞山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对正低头纳垫底的闻氏说道:
“祺儿他娘,你把那个包裹拿出来。”
闻氏一听,停下手里的针线活,起身掀起床上的被褥,打开睡柜的顶盖,从里面取出一个蓝色印花小包裹,交给陈瑞山,顺口问道:“这个时候拿它做什么?”
陈瑞山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只镂空凤凰的玉璧,举到蜡烛前仔细地端详着,对夫人说道:“儿子长大了,明天就要去外面闯荡,我想让祺儿将这只玉璧挂在身上,希望它能够驱邪除恶、消灾避难,庇护祺儿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