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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二) 抓不住的美好

  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呢喃,将他拉回现实,眼前的一切再一次清晰起来。幽月依然在睡,却睡得极不安稳。眉头轻皱,不时微动,似是陷入梦魇之中。刘洵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轻声道:“对不起。”他静静陪在她身边,直到她的面色逐渐恢复平静,方才起身打算离开,却注意到桌子上放着食盒,打开盖子却发现,里面的饭菜早已冷掉。

  刘洵从房内出来,对着小厮吩咐道:“孙大夫开的药拿去厨房煎好,再准备些适合病人吃的饭食,待会月护卫醒来提醒她把药服下,再吃些东西。告诉她,这两天不必去本王那里当值了。”小厮立刻领命。刘洵微微侧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去。

  幽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的自己只有四、五岁,爹爹和娘亲也都还在。一家人正坐一起吃晚饭。娘亲夹起一块肉放到唇边吹了吹,然后放到她的碗里。爹爹则夹起一块肉放到娘亲的碗里,两个人凝望着彼此都笑了。幽月不懂他们为何会笑,只知道爹爹和娘亲开心,她也欢喜。所以她也笑了。一家人吃完了饭,娘亲便坐在炉火旁为爹爹缝补衣服,爹爹则在一旁逗着她玩。爹爹单手握住她的两只小脚,将她高高举起,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小小的她直直立在爹爹掌心,不觉害怕,反而异常高兴,一直笑个不停。做着针线的娘亲不时抬头看看他们,笑着叮嘱她要小心,不要摔倒。

  她在空中开心地笑着,笑着笑着,周围的一切突然全都变了,娘亲不见了,爹爹也不见了,唯余她一个人站在一片漆黑中。转头四顾,大声叫着爹和娘,却怎样都找不到他们的踪影。“月儿!”忽然,她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那是娘亲的声音!她快速转身:“娘!”

  她终于看到了她的爹爹和娘亲,娘亲对她说:“月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坚强地活下去。”她害怕极了:“爹和娘要去哪里?”爹爹道:“爹和娘要去很远的地方,会在那里一直陪伴着月儿,所以月儿要相信你不是只有孤单一个人。”“爹,娘,你们要去哪里?月儿也要去,不要丢下我!”她拼命地向着爹娘跑过去,想要抓住爹娘的手,可就在触及的刹那,一切都化为了虚无,爹娘也随之消失不见了。“爹,娘,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月儿!”她拼命地叫喊着,脸上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串串落下。

  “爹,娘!”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原来是一场梦。

  幽月从床上坐起,屋外的小厮听到响动,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月护卫,您醒了?”幽月有些意外,疑惑道:“公公怎么会在这里?”小厮道:“您受了风寒,孙大夫瞧过之后开了药,王爷吩咐您醒来之后不要忘记喝下。”原来是这样,幽月道了声谢,那小厮继续道:“桌子上的食盒里有饭菜,是王爷吩咐为您备下的。”幽月看了一眼那个食盒,道:“多谢王爷,有劳公公了。”小厮接着道:“王爷还说,月护卫这几天可以不必过去王爷那里当值。”不必去当值?难道,王爷他还在生气吗?幽月压下心中疑问,点头道:“多谢公公。”那小厮见话已传到,便告辞离去。

  幽月坐在床上出了会神,来到桌前,果然看到上面放着一个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有一碗药,还有米粥和清淡的小菜,都是准备给病人吃的东西。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此刻反而觉得没有那么饿了。但她还是逼着自己喝了些粥,将那碗药服下,又去厨房提了二桶热水,打算洗个热水澡。

  被冷风吹了许久,她的身体依然是冰冷的。双腿膝盖处青紫了一大块,走路时僵硬且吃力。直到泡在热水里,她的全身渐渐暖了起来,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她才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只是大脑还是一片混沌,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不过这样也好,她便再没有力气去会回想这一天的经历,也不必去想王爷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她很困,也很累,此刻只想好好地洗个澡,然后睡一觉。其他的,她决定暂时都不去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