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营中天绝剑派刺客手持一刀一剑,翻腾跃动之间,两件兵刃互相交击,形成了一道冷焰漩涡,四下蔓延、密不透风,已然牢牢罩住了艾崔丝全部退路。艾崔丝娇咤声中,将黑衣剑手水莲牢牢护持在身后,一连使出了两种异种兽灵,除却她常用的野蜂虚影之外,双臂张开之处,还显化出一道形如凤凰的虚影,双翼铺张,势如罗网,但闻金铁相击之声不绝,已为水莲挡下数招杀手。三人在镇河大营中冲杀不止,一时间高高跃上营帐顶端,一时间又在地低伏,倏尔往来、动如脱兔,艾崔丝百般腾挪,只是逃不出那人刀剑笼罩,其余人等看得惊心动魄,苦于无有间隙插手,只得随着三人交锋,不时惊声发出提醒:“哎呦!小心啊!”
艾崔丝为了对抗来人,已将水莲身上的禁制解除,可此刻水莲满脸茫然,眼神直如槁木死灰一半的呆滞,只随着艾崔丝劲力带动腾跃,虽然执剑在手,却没有接战心思,口中喃喃,蓦地高声向来人叫道:“师兄!这不可能,师傅怎么会派人来杀我,我临行之前,他就对我保证,无论深陷何等险境,他都会来救我的!”
水莲连声呼唤,那位刺客只做充耳未闻,剑锋一转,忽然脱手飞出,在空中滴溜溜不住旋转,犹如一口煌煌金轮一般,猛然在艾崔丝凤翼虚影上重重一撞。甫一受力,飞剑金轮立时一化为二,其一陡然一停,犹如梁柱一般,借助剑身坚固,已然将艾崔丝虚影架住,另一道剑光见缝插针,猛然爆缩到麦芒大小,顺着艾崔丝双翼间隙,刹那之间,已然刺到水莲面门之前。
剑芒加身,虽已到了无法回避的危难时刻,但被艾崔丝罡气层层化解,刺到水莲面门前时,劲力以自消磨大半,依照水莲功力,却也不难抵挡,那刺客一招用老,难以再行变化,艾崔丝回护不及,急忙喝道:“水莲妹子,快挡下这招!”谁知水莲闻言,眼中蓦地闪过凄绝神色,大叫一声,忽然弃剑在地,不闪不避,任由那剑芒一线破空,已然将她衣襟刺破,锐气加身,额前一线血珠,已然汩汩流下:“好啊!反正那人不过当我是件道具!他养我长大,教我本事,我今天以命还他!”
“艾崔丝!让开!”电光火石,水莲即将丧命于同门手下的刹那之间,斜刺里盾辛子蓦地喝道,旋即将手一指,水莲头上发髻中陡然有一道青光绽放,流转凝结,形如一口大钟也似,扩散开来,刹那间笼罩丈许方圆。若非艾崔丝闪转及时,险些被光晕撞到,但见那道青光猛然一涨,铛得一声,已然将刺客飞剑弹开,光晕中水莲如梦初醒,但觉险死还生,其中不止恐惧,更是错愕痛苦,张口难言,前额血流如注,已然不由自主地软倒在地。
这一件钟状祭器,想来是白天追打之时,盾辛子就已悄悄放在水莲身上。她被盾辛子护住,艾崔丝立时没了顾及,听闻二人兄妹相残,立时心头火气,高声喝道:“好狠的心!”双臂一振,嗡声大作,大袖中虚影鱼贯,已然放出如雨一般的野蜂虚影,铺天盖地,就向着刺客周身笼罩攒刺而来。那刺客功力远较艾崔丝为高,临招应变,路数与通常剑术不同,似乎是以兵刃旋转劲道见长,一手长刀一抖,立时挽起一道光晕,其中犹如长鲸吞水,生出一股绝大吸力,艾崔丝放出虚影,俱都被吸力裹挟,挤作一团,一时间难以挣脱,随即一指点出,方才被盾辛子祭器弹开的飞剑回转,一前一后,分别刺向艾崔丝前胸后背。
方才一番激斗,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兔起鸳落,刹那之间,只见艾崔丝正要躲避之时,蓦地眼前一花、风声大作,一道人影赶到,横在艾崔丝面前,双臂齐出,左手在前一指刺出,紫色的劫陨雷电弧探如蛇信,将刺来飞剑打落尘埃,后方龙焰剑掠过艾崔丝面门,正正刺在来剑尖锋之上,二剑交击,立时将另一道剑光远远荡开。艾崔丝一见高子扬回援,立时心中大安,欢声一笑,呼唤道:“子扬公子,咱们并肩迎敌,这似乎还是头一遭!哎呦!”
先前艾崔丝一面护持水莲,一面和刺客周旋,使出全力,全然没注意到自身的安危,现下高子扬及时赶到,她精神一松,顿觉右肩剧痛,低头一看,只见她雪白的肩胛上皮肉翻卷,不知何时被剑气割伤,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道道血流,立时随着手臂滴答淌落。
心上人在面前受伤,高子扬胸中无名之火,立时直冲顶门,他急忙探手连点,封住艾崔丝肩胛周边血脉,低声关切道:“艾蒂,快运功疗伤,拖延久了,难免留下伤痕,这人交给我了!”再转向那人之时,眼神中已然遍布森寒,纵身而出、身法如电,那刺客但觉面前一花,眼前高子扬身影已然无影无踪,背后一凉,寒毛根根倒竖,想也不想,忽然将手一扬,把掌心中一枚弹丸也似的物件狠狠在地上一掼。左肩一疼,已被高子扬大力擒捏,弹丸坠地,立时炸开一股墨绿色的氤氲烟气,一股腥臭之气,眨眼间随风吹来,那人被烟气笼罩,身形扭动了片刻,立时软软瘫倒在地,片刻之间,就已毒发身亡。
高子扬见状心中一动,暗道:“不妙,是剧毒!”无奈之下,只好舍了刺客,飞步退到艾崔丝身边,手抵肩胛,协助她运气疗伤:“艾蒂,你没事吗?有没有伤到筋骨?”艾崔丝自叛变族群以来,从未有这样被人保护的时候,闻言心中一甜,便即笑道:“倒是没有伤到筋骨,只是以后留下老大伤疤,你可不许嫌我难看。”
修炼神通之人肉身强健,只要不是致命的伤势,多数都能恢复完好,高子扬心知艾崔丝只是玩笑,当下也笑道:“我怎么会嫌弃你?就算你留下一身的伤疤,在我眼里也一样的好看。”二人相视而笑,一旁蓦地啪得一声,但闻水莲带着哭腔,厉声喝道:“要你来假惺惺的!?快放开我!”二人循声望去,但见盾辛子一手握着一包药粉,一手捂着面颊,被水莲狠狠一掌,险些齿落颊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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