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着北风又落了泪,昏头胀脑,迷迷糊糊地走回宿舍。余师傅让他吃饭他摇摇头,不吭一声瘫倒在炕上,他听到余师付长叹一声他脑子胀得象块干裂的木头,昏昏然好长一会,睁开眼一看,窗外是愁苦的黄昏,他木呆呆地躺着,身心俱空,身心俱冷,看着玻璃上暮色被夜色涂得越来越暗了,他要撕开胸膛,要敞开大哭……他跳下床来,他冲出屋子,五内俱痛啊,星星从遥遥的夜空窥探着他,啊,他在星星上却看到她的秀美的眼睛,现在是如此遥远,可他对凤依恋之情却仍象这夜色一样深浓;他霍地转过身来,他要和她再谈一谈,过去不是比今天还充满危机吗我要向她道歉,我要表示我的悔恨。她肯定是回家了……但是,他仍然跑到女宿舍门前,没有灯光,手一摸,门上是冷冰冰的铁锁头,于是他旋转身子,风似地奔出校门。
星光迷离,道路坎坷,他没有手电,在高低不平的田坎上跌跌撞撞走着;他又心急如火,不知摔了几个跟头,才跑完十里地,过了河,摸到她家门前。他站在门前,汗一落风一吹,他也和旁边的秫秸叶子一样颤抖起来。他犹豫了,自尊心又上来了,她都和领导说了,还乞求什么呢……回去吧,然而,过去的一切拦住他,啊,那和她的全家人在一起的情景出现眼前,一切一切的回忆推他进屋去,对她的依恋之情如巨大磁力吸引铁屑一样要拉他进屋去,他胆怯地敲了两下门,又猛烈地敲起来……
大步声,开门声,亲切的声音:“是小项啊,快进来,快进来”大哥那象热炕头上火盆般的热情,使他的俱寒的身心暖合起来,大哥边关门边说:“去东屋吧,若凤在家,若凤,若凤,小项来了”东屋没回声,项前舟的脸又感到一阵热辣辣,他竖在黑糊糊的外屋地,回去吗他心一横掀开了闪着白点的门帘,那是他熟悉的家织布做的门帘……屋里热气扑脸,生着联炕炉子。若凤穿着鲜红的毛线衣,但她不抬起头来继续织着毛裤,可不是正给他织的那件了,脸冷若冰霜她的母亲一反平素,端坐炕上,只是淡淡的点点了头,他尴尬地立在那里,大哥走进屋来,:“上炕头快坐……”随即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他,但也和往常一样很快就回到西屋去了。
她冷脸溶化一些:“坐吧……”
他坐在半边炕沿上低头无话,时钟嘀哒嘀哒,似乎走得更急声更响。终于她抬起了头,终于她放下织针,站起来,倒了一碗水给他;他喝了,太渴了,但那水不冷不热,是隔夜的吧,似乎也没烧开,她终于发话了:“你还来干什么……”但那声调不是硬梆梆的了……
“你……”他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处说起:“难道我们就……”他的眼睛直视着她秀美的面容,含着期待、恳求、希翼……
她看了他一眼,似乎感情的柔波出现一刹那,随即又拿起织针:“都和领导谈了,闹玩儿呀”
他有些愠怒地说:“为什么和领导谈……”
她也有些愠怒地回答:“谁叫你得罪祝校长”
看着她的面容线条柔合一些了,他忘记了缩在炕头里她的母亲,不觉把身子向她挪了挪……她平和地小声说:“别往前近乎了,你还以为象以前一样吗……和你处半年真屈,一个二十二岁大姑娘,叫你搂的啃的,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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