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大嫂,我错了,我都悔死了,当时有刀,我就把这只手剁了!”
“青年人,都有火性……”宽厚的大嫂有个宽大的脑门。
小巧的二嫂有张利嘴:“我说项前舟,你还是知识分子儿,没过门就打媳妇,进了门,你还得骑上打呢!新社会,男女平等,我家三姑奶奶是他爹掌上明珠,要是老爷子在世,不得砸烂你的狗头!”二嫂的话里也有亲切味道了。
气氛轻松起来,他看到角落里几柱香又冒出一缕缕轻烟,啊,老爷子照片又供上了。凤告诉他,只有节日和全家有大事时才把老爷子照片从柜里请出来。他想起吃订婚饭时,凤和他依偎柜前:“爸活着,在我九岁时还吻过我,临去世时最不放心的是我。他活到今天多好,和你谈古论今,准喜欢你这个文质彬彬的三姑爷!”项前舟走到老人遗照前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心里想:你老的在天之灵,保佑我和凤苦尽甘来,结成美满良缘吧!
他仔细端详他一向感到亲切的老人遗照,这老人有些象吴作人画的齐白石肖像的作派,穿长袍、戴眼镜,一派斯文,上面有70大寿的字样,这位老人怎样度过他七十余年的岁月呢……
他扭头问大嫂:“爸爸一生也务农吗?”
忠厚的大嫂用纳鞋的锥子在发髻上抹一下:“三凤没和你唠过啊?他老人家这一辈子可是享福,小时是大户人家,悠闲一辈子!”
“啊,大户人家,那后来怎么败落的……”
“分家以后,老三凤他爸这股分的是最好的平地,福祸相连啊!日本人修飞机场时就圈好平地,那几股要店铺的、分山坡地的倒好了。唉,地没了,我公公啥活也不能干,还是弹琴吟诗作画,秧子派头,几年那家财就花光了,你大哥小时可受罪了,早早就当上了家……”
原来是大家族啊……项前舟头次知道凤家也有沧桑巨变,他有兴趣于每个家族的历史。
“你不知道啊,我公公上几辈子是八旗,有戴官顶凤冠的画相……”
“和谁说陈芝麻烂谷子……”外屋响起好脾气大哥温和的声音,放下镐头的声音,一掀门帘进了屋来,一看是项前舟,就厉声斥责他老婆:“你胡说什么,你知道什么,我们几代贫农!”他又扭头冷冷地问:“项前舟,你来干什么,你把三凤害成今天这个样子,你还嫌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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