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是挺好的,可是鲁豫也不赖,对俺不错,教俺技术,护着俺,还借书给俺看。”不知道为了什么,我最听不得爹说师傅不好。
“你懂个啥?他鲁豫是一个少爷坯子,从小养尊处优,是落了难才到了纱厂,迟早是要走得,他骨子里跟俺们就不是一路人。”爹大概一激动,被烟呛了一下,止不住咳嗽了起来。
“他走不走与我有个啥关系?反正我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我想到了殷红说得要调动回地区的事,心里烦躁地跟爹呛了起来。
“学了个什么?就是读点没有用的闲书?”爹听了我的话十分不悦,但是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劈头盖脸地训斥一顿,毕竟在他的眼里,我是真地长大啦。
“读书怎么啦?读书能够改变命运,劳动能够创造未来,这是书上说的,你就在家里好好供三平读书吧,将来考上个学校,也能到城里去工作,你就一个接班的指标,现在被我占了,这对于她来说,是不公平的。”我将最近琢磨的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没想到啊?你小子进城这几天,长劲不少,不光能说大道理了,还是一套套的。你崔叔就是脑子活,特别能说的人,你小子将来啊,能有他一半就好喽。”爹莫名地亢奋起来,又挑起说了无数遍的话题,“说实话啊,你能出了保全班当上电工,咱可真地要好好感谢你崔叔呢。”
原本说得好好的,一听到爹提起崔老扒,我心里顿时感到厌恶,特别是他一口一个“崔叔”,更让我恼怒不已。我气得闭上嘴,望着西边淡去的晚霞,不再理爹了。
“你崔叔这个人啊,真是讲究,对我们有大恩,”爹没有注意到我情绪的变化,依旧顺着自己的思路,还在继续往下捋,“噢,对了,殷红还住招待所吧?”。
这几天,人累得个七死八活,事情都好像淡忘了,此时静下来,被爹这么一提,那股愤懑的情绪又翻腾了出来,我紧闭着嘴唇,一声不吭。
爹磕灭了手中的烟袋锅,侧过脸来瞅着我,无奈何地叹了口气:“你小子真是翅膀硬了,爹娘的话都听不进了,俺们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平时看你小子长个大憨个子,其实是个‘闷声坏’,自己的儿子,俺还不了解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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