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坏什么了?殷红住不住在那儿,跟俺有什么关系?那是厂办和崔……,他们安排的,我能不让人住吗?”
我原本不愿搭腔,但是被爹一激,差点把“崔老扒”说了出来。爹惊诧地望着我,憋哧了半天,才忧心忡忡地说道:“你小子可别犯倔,千万别不要捅出什么漏子来,不是自己的事就别管,遇事多听你崔叔的,这样才能不吃亏。”
我的心情被彻底搅坏了,不由地噌得坐了起来,不耐烦地翻身下了床:“你崔叔,你崔叔,他是谁的崔叔?厂里几千号人,我一个小学徒,上哪儿去天天听他的话,这不是瞎扯吗?”
“你……”爹被我这一戗,竟一时找不出词来了,见我趿拉着鞋往门口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这要去哪?”
“去上茅房。”暮色中,我怨怼地回了一句。
“你小子就是不爱听,俺也得给你说,你可别被一个女人弄昏了头,听到了吗?”爹扯起了嗓门,在我背后干吼着。
初升的月牙还清淡无光,我“咣当”一声拉上了院门,把爹的唠叨彻底隔绝在了高高院墙里。村头的打麦场上,依然灯火通明,机声隆隆,那是抓阄排在最后的几家人,还在挑灯夜战。
我本来想去二狗蛋家,可是一转念止住了步子,这小子收种完了,想必又去了山后鲁南,找未过门的媳妇睡觉去了,一股说不出的嫉妒之火,从心里忽地窜了出来,我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殷红。
我犹豫了片刻,踱步往村外走去。因为久不回家,所有都生疏了,邻居门前的那只黑狗看见我过来,朝前猛扑了两步,色厉内荏地“汪汪”叫了两声,立刻引来了村里村外一片犬吠,我的心更加烦躁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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