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我回来拿点东西,顺便想再借几本书。”我放下手里抱着的东西,从随身背得电工包里,拿出了几本看完的小说。
“你怎么领这么多肥皂,一个人能用得完吗?”麻脸看到我发得几条“大运河”肥皂,故意尖声尖气地说道。
“哦……沙师傅,你要是需要的话,就拿走两条吧。”我猜到了麻脸的心思,赶紧对她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麻脸嘴上假意推辞,两只手已经拉开了身边的抽屉,将两条肥皂塞了进去,随便还多带了两副棉纱手套。
因为给了麻脸东西,所以我又顺利地借了几本书。阅览室里的中外小说,我基本上看完了,这次为了凑数,我借了两本鲁迅文集。对那时的我来说,这个猫头鹰一样的老人的思想和文字,还显得十分生涩和隐晦。
正值夕阳西下,天空和大地笼罩在一层橘红色轻纱中,我出了阅览室,朝厂区大门走去,跨过了人民路,进了生活区,一路上遇到了许多前纺的工友,止不住要停下来寒暄几句,这样一路聊一路走,等我穿过了杂树林,打开了招待所小铁门,已是天光散尽的时候了。
秋风瑟瑟,暮色凄凄,银杏树金黄的落叶铺了一院,双脚踏上去飒飒作响,就像踩在了一条松软的地毯上。我去市里学习以后,这里大概就没有人来住过。
残月东升,树影朦胧,我望着夜色中的小楼,不尽感慨万端,不久前发生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如今却人去楼空,恍若隔世。师傅走了,殷红也走了,彭大壮走了,崔老扒也走了,他们都离开了纱厂,只留下那些揪心的回忆,撕扯着我灵魂。我会离开纱厂吗?黑暗中,我仿佛看到了袁圆充满期待的大眼睛……
一只夜鸟掠过了树梢,在小楼的后面凄惨地叫了两声,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那是一只栖息在杂树林里的夜猫子。
当天晚上,我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早早地睡下了。因为多日未见阳光,被褥透着一股潮气,冰冷湿硬,让人非常不舒服。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带着准备好的东西,直奔汽车站,挤上了最早的一趟客车,回市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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