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我赌气出了家门,一阵北风袭来,刺骨的寒冷令我止不住连打了几个寒噤。我缩着脖子,推车来到二狗蛋家门前,敲了好半晌,才听到院子里有人出来。
“谁呀?”张寡妇的声音尖利地响了起来。
“张婶,我是大平。”我抖抖索索地应了一声。
张寡妇稀里哗啦地给我开了门,转身冲着西屋喊着二狗蛋的名字,等到我跟着二狗蛋回到他臭烘烘的家里时,浑身都感到快要冻僵了。
因为上次他们一家进城,受到了我的热情招待,二狗蛋媳妇看见我一脸喜庆。可是等了好大一会,也没见我掏出该给孩子老人带的糕点,不免有点落寞,神色也黯淡了。
二狗蛋听说我要在这里借宿,就把老婆孩子赶到张寡妇的东屋去住了。我已经冷的不行了,就不管不顾地钻进了他们夫妻俩腥臭的被窝。
“哎呀,骡子,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二狗蛋也赶紧上了床,呲着牙有点意外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回家拿些东西,跟爹拌了几句嘴,就出来找你聊天了。”我不愿说回来的原因,就编了个理由敷衍他。
“听说你们纱厂不行了,真是这样吗?”15瓦白炽灯昏暗的光影里,二狗蛋一脸疑惑地望着我,似乎期待着我的答案。
“你听谁说的?”我不知道百里之外的下吴洼,怎么会知道县城里的消息。
“俺是听会计四眼说的,前两天你爹在窑厂干活的时候也说了。他那么大的年纪了,还在干着和泥、托砖坯的累活,真是不容易啊,说是要挣钱盖屋,给你娶媳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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