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知道我是纱厂的?”我一时有些诧异,止不住又瞅了医生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人顿时像吃了一只苍蝇,一下子泛起了恶心,“你……你怎么到这了?”
男医生见我认出了他来,笑嘻嘻地摘下了脸上的大口罩,露出了一张猥琐的面孔:“有什么没想到的,现在厂里都那个熊样子,我们不得赶紧自找门路,还能真地给老猴子陪葬啊。”
“兽医”两道颓眉一耸,自得地用手中的笔,一下下地敲着面前的桌面。
“怎么就是陪葬啦?现在厂里还在生产,只不过暂时有点困难,工资发不全而已……”我对老猴子没好感,对厂子也充满担忧,但是听到“兽医”的诅咒,心里还是十分不悦。
“你还抱什么幻想啊?现在县里水都知道,厂里靠着借贷发工资,这个老猴子一直瞎折腾,我看纱厂离倒台真是不远了。”“兽医”不懈地撇着嘴说道。
“工厂是公家的,有着好几代的心血,再说她又是我们县……不对,是我们地区的支柱产业,国家真能让它倒了。”我当时真的是这么认识的,自小受的教育让我还怀有美好的幻想。
“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死脑筋,真是没有救了,你就等着吧……”“兽医”龇出两板黄牙,啧啧地咂嘴。
我不想再与他理论纱厂的事,心里反感透顶,只想着赶紧离开:“你现在又不要管纱厂的事了?要倒霉也是我们,你不是来混到县医院,到这里给人看病了么。”
“兽医”没有听出我话里的暗讽,不无得意地在我面前继续显摆:“你难道看不见吗?现在厂里的人都在想办法往外调,我这是只是先走了一步。”
“你们有本事,有关系,能够走,我们一个小工人,没权没势没关系,能朝哪里去。”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哎——对了,你不是鲁豫的徒弟吗,你师傅如今发达了,你赶紧找他帮帮忙啊,他只要开个口,你的事还不好解决。”“兽医”依旧咧着个嘴嘚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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