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他们尚不知,一前一后的离开后,一青衣男子便从一块尖锐的假山石后面慢慢的走出来,且早已将他们二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那时,他双手负在身后,一双冷冽的眼眸闪烁着一丝狐狸一般的精明,他嘴角邪邪一笑,似是掌控全局的使者,一缕长长的发丝被风一吹,悠然飘泊,触在脸蛋上、鼻头上痒痒的。
他方才站定了片刻,一人望着黑漆漆的夜色发呆,便被一阵旋风一般的身影染得皱起了眉头,那人急匆匆的,一副端端着急的慌乱样,‘扑通——’一声跪下来,恭敬抱拳,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色之下几乎声若细纹,道“殿下,不好了,昌隆又吐血了,已现下的情形,估摸着……”
他尚未说完,便见自家主子已然不似方才的淡定,轻轻一跃,便不见了影踪。
室内,寝殿不大,但布置的端端雅致,一股浓烈的香味似是极力掩盖一室浓烈的药味以及淡淡发霉的味道,但大抵都是徒劳,这里是暗室,终年见不得阳光,似是捂发了霉。
昌隆卧坐在床榻边,那张极简澜半分不差的脸蛋没有一丝的血色,且瘦骨嶙峋,那番突兀起来的鲜血将他那朱红的唇染得更加艳丽,只不过,同简澜比起来,他的脸蛋愈加瘦削,下巴尖若锥子一般,反倒瘦削的变了形。
再瞧他一双凹进去的眼睛,眼眶边灰蒙蒙的,约摸着大抵睁不开的模样,一身中衣倒洁白无瑕,给他的容颜增添了几分色彩。
一张翠绿的锦被上,沾染的全全是鲜血,血腥味四处蔓延,他右手半握拳,放在嘴边,发出轻微的咳嗽声,偶尔急促一连串咳嗽几声,便是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小丫鬟见华爵云走进来,立即花容失色,似条件反射一般的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的几乎成了筛子,尽管如此,华爵云依然一巴掌打在她白皙的脸上,低吼道“本殿下让你好生看护,你是如何做的,我说过没有,然他吐一口血,你便领十板子,吐两口血你便领三十板子,吐三口血你便自断一根手指,如今,好似偏巧第三次吐血。”
“求殿下饶恕,殿下饶恕…”
小丫鬟不住的磕头,即使头破血流时她已然未敢间歇一分,极怕是下一秒,卫二会拿起自己的手,活生生的砍下一根手指。
“不关她的事,我早知道,早知道…咳…”自怀中掏出一方米色的锦帕,捂着唇,仅觉华爵云一把将他揽在怀中,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狠厉让人不禁打个寒战,他咬着牙,皮笑肉不笑道“我早就说过,你若然再为谁求情,尤其是为女子求情,我便将那女子的一张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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