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去吧。”
她看着红珀离去,心里也翻涌着不是个滋味儿。她何尝不知那画不应景,她对师父的愧怍也并非表面之势啊。
她师父费心费力教她巫术,她师父去世时她十六岁,便是教了她十二年巫术,她一分一毫都没有学得,她也曾日夜不分的练,可终究,开不得窍,学不得理。学什么都能学个通天知地,唯独学不会巫术,她只得骗,欺骗,骗了师父,骗了巫族,骗了世人,她只想好好的在巫族生存下去,直到师父让她走上巫族长使的位置,她发现一切都不是她所愿,她走到这条路上,她的欺世不再是为了她自己,还有王朝,巫族,天下……她突然恨透了这个欺骗世人十余年的秋蓬霜,但也无可奈何,摸爬滚打,情义与谋局之间周旋,她情愿吃亏,央求老天,别让师父努力白费,让家族安宁,让她安生度过这浑噩的一生,加以一些温柔的情分。
可他还是在她十岁那年出现了。
她还没有那么多的谋局,那么多情与谋的取舍,没那么多顾虑,没有那么多的哀愁,只有师父与她的一方竹屋,一亩桃林。后来,有了他与腰间的罗攀纱。
巫琊山腰,春风一过,千树桃花,灼灼耀眼,可爱透亮,鲜嫩美艳。大人们都下山与巫族宿敌作战,竹屋里只留了个十岁的小姑娘,按照她师父的叮嘱,一天埋两壶酒,三十壶酒埋完,师父就回去了。
这天埋酒,老是听见身后有叶声飒飒的声音,便有些奇怪……
一个清秀可爱的少年,身穿铠甲,后飘披风,头戴羽冠,偷偷上了山躲藏,不觉被眼前的桃林美景勾住,突兀被一个小姑娘拦住了目光,吓得退后几步,又一个不留神,跌坐在地上。
“你谁啊,怎么在我家?”她忍笑问道。
“嗯……我是上山迷路的……”他站起来拍拍尘土,礼了一礼,又问“如何下山呢?”
她揣着胳膊,阴气的道“少蒙我,上下山只有一条大路,别的路都是曲曲折折,险象环生的,你根本不存在活着走到这,老实说,干嘛的?”
“还挺聪明……”他挠挠头,又赶紧拱手说道“我,我想躲在山上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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