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廷荪睡的很香,王亚樵坐在床边凝视着他,这种凝视不是朋友见面想念的那种凝视,也不是兄弟之间见面牵挂的那种凝视,而是一种诀别的凝视。
王亚樵这一生凝视过很多人,因为他杀过很多人,他每次准备要砍要杀的人的首级的时候,都会凝视一下,因为他知道一旦手起斧落,一颗人头滚落,这人就再也见不到了,所以他需要凝视这个生命还鲜活时的样子,这也算对生命的一种致敬吧。
凝视之后,王亚樵从袖子里拿出闪着乌光的利斧,他手起斧落,就在这时,金廷荪忽然睁开双眼,他下意识地,一侧头躲过利斧,等王亚樵再次举起利斧的时候,他已经翻身滚下了床。金廷荪操起床边的椅子去抵挡王亚樵的利斧,王亚樵砍了好几年的人,几下就把椅子砍烂了,金廷荪情急之下,只能向窗户翻去,幸亏是第二层,金廷荪纵身从窗户跳了下去,王亚樵也跟着跳了下去。
听到声音的小护士推开门向病房内张望,却一个人也没看到,只看到打开的窗户边随风飞舞的窗帘。
二人都落在了一楼外面的绿化带上,金廷荪为了活命,拼命跑到路边抢了一辆共享单车,他已经很久没有骑自行车了,小时候他学自行车完全是好奇,那时候专门骑那种带大横梁的二八大自行车,掏裆骑,人小车大,远远看去很滑稽,但他却以此为荣,长大后他不再骑自行车了,九十年代都是以摩托、车汽车为荣耀,再后来他跟了黄金荣,成了黄门的小弟,自然都是轿车出行,金廷荪暗自叹息:这么多年了,想不到再一次骑自行车,竟然是为了逃命。
这两年共享单车就像秋后的蚂蚱到处都是,眼看着金廷荪骑着共享单车跑了,王亚樵只得掏出手机扫码,打开一辆路边的小黄车,飞身上车的样子就像在骑马。两辆共享单车,一前一后在宽阔的大马路上上演了一场追逐大戏。
王亚樵骑自行车的时候不喜欢坐着,只喜欢站在脚踏板上玩命骑,因为他就是这样骑马的,王亚樵是一个汉人,但他幼年和父母在蒙古生活,蒙古人自幼骑马,号称马背上的民族,所以王亚樵也自幼骑马,骑马的日子快乐而且逍遥,他的父母在辽阔的大草原上养了上千匹膘肥体壮的骏马,但长大后的王亚樵却迷恋上了另一样东西,赌博。
王亚樵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但再聪明的人到了赌桌上也会被千王算计的,很可惜王亚樵不仅被算计了,还被算计的倾家荡产,当他看着年迈的父母老泪纵横地牵着家里最后一匹马交给债主的时候,他留下了痛苦的泪水,当时他做了一个重大的人生决定:苦学赌术。
王亚樵追寻着发哥的电影赌王去了中国最南方的深圳特区,在那里王亚樵又开始苦学游泳,他需要用游泳征服不宽不长不深的深圳河,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月之后,他就游过了深圳河,面对大香港,面对赌王的圣地,他笑了,他认为自己大展宏图的机会来了,他开始了港漂生活,住着最差的地下室,随便打点零工维持生活,剩余的时间就是四处拜师学赌术。
赌王发哥不收徒,他就学程门立雪,长跪发哥豪宅的大门外三天三夜,最后终于感动了发哥,成了香港赌王发哥的关门大弟子,尤其是得到了赌王发哥的真传,又是果然功夫不负苦心人,仅仅用了三年时间,他就学成了鬼手老千的赌术绝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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