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而过,窗子明明已用藤纸糊的严实,却仍能听见呜呜的响声。一旁的烛火被风吹的忽明忽暗,桌上的餐盘都还是满的,只不过饭菜已凉,上面附着着一层厚厚的油光。
闫北辰匐于桌案,着笔点墨,忽从门外进来一人,单膝跪地道:“王爷,从都城来的急报。”
闫北辰瞅也不瞅那人一眼,就手接过铺开一看,报上曰:沅江之事圣上刚已知晓,当务之急乃将堤坝修好,切勿耽搁,否则恐将遭之杀身之祸。他方将书信往桌案上一扔,贴在椅背上,此际扯了下伤口,不禁胸中一痛,整个人弯了弯身子。
“王爷,属下这就去请郎中。”那人急道。
“无碍。”闫北辰抵住一口气坐直身子,都城的探子怕是已经探出了皇上的意图,在耽误下去唯恐夜长梦多,只有先将小惩大诫之事放之一旁,先行照信中所说的意思行事再做打算。“传令下去,把沅江府里所有探子放出去,一有消息立即捉拿。”
“是。”那人抱拳道回答。
待他退出房间没一炷香的功夫,雪儿便端着茶具走了进来,她将那些从都城王爷府带出来的茶具放到他案上,而后往茶壶之中添置茶叶,又将早已煮好的水倒入0壶中,经过几番倒腾,将茶端给他,闫北辰伸手去收,此时桌上的信件即掉到了地上。
雪儿捡起一看,不禁摇头摇头,“看来殿下在咱们身边安置了眼线,咱们在沅江府的一举一动他都了若指掌。”
“这也是自然的,以他那种多疑的性子,定是怕我在此地煽风点火。”最近几日偶感风寒,说完他忍不住咳了几声,这一咳又再次带动伤口。他嘶了一声,虽极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一张脸色苍白无比,唇上也无半点血色,那病态之容也瞒不过什么人。雪儿道:“王爷,不如属下去把于姑娘叫回来,至少有她在,您可以睡的安稳些,不然万一被那些脏东西有机可趁,那不是更麻烦。”
闫北辰深吸了口气,只吐了三个字。“不许去。”
雪儿扯了扯嘴,还想在说什么,不等她开口,便听他道:“我死我生都已与她没有关系,无需再让她扯上麻烦!”
都说王爷无情,她看王爷是多情,明明自己受苦却还要为他人着想,这不摆明了让人心疼嘛。雪儿极不情愿的道了一声:“是。”
闫北辰将刚才写好的书信递给她,道:“去,通知工部派遣来治水的官员,叫他带着修建堤坝的工程图速来见我。另外传令下去,打开城门,将城外的灾民迎进城里,明日中午开仓放粮,每人十斤米。”
“是,属下这就去。”
一炷香功夫左右,雪儿领着一人走了回来,那人穿着素雅,目光精敛,眉宇间正气使然,一看便是一派正人君子的容貌。他手握图纸,弓了弓身子,拱手做礼道:“下官夏邑止见过王爷。”
闫北辰坐在椅子上,此时伤口已是痛的厉害,他强忍着痛从桌上拿起今早来的急报,摊开扔给他,“这是我皇兄下的命令,你且看清楚上面的印信。日前本王被人行刺,如今伤口尚未痊愈,也不想与人劳心费神,你有何话便说,说完了立即着手去办即可。”
他已疼的连活着都觉得遭罪,又何来的还有心情讨论什么呢?反正这天下不是他的,能办就办,办好了也不枉答应过于小舞的事;实在办不好也没辙,谁叫他们不给他职又不给他权,却偏偏让他来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儿,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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