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废物哥哥回来的时候,与父亲的对话很奇怪。父亲从不让府中任何人提起那个废物哥哥,违者重罚。所以楚旬至失踪的事情外人一概不知,渐渐,楚府被世人所知的只有楚倜,被人遗忘的只有楚旬至。
那是个深秋,楚倜最喜欢的梨树一夜之间枯了,大夫人向来看他不爽,那次竟然派人去寻能让梨树复活的法子。来人是个白衣公子,性子冷的很,礼仪性地对所有人笑过之后,在楚府待过三日,树活了,那白衣公子没有收任何东西,就准备离开。
他与大夫人辞行,撩开墨发,灰色的眼瞳撞入楚丞相的眼里。楚丞相颤抖着手,竟身体一软,摊在椅上,命那白衣公子站住:“站住!”白衣公子转身,眼睛里的灰色刺痛了楚丞相的眼,他抿了抿唇,在楚倜诧异的眼神下,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楚丞相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可是,楚倜感受不到任何怒气,父亲的话更像是斗不过嘴的孩子嘴硬。
白衣公子起身行礼,又再次转身,毅然向门外去。大夫人不敢相信地大喘气,不顾颜面地追上前,白衣公子又挂起那楚倜觉得虚伪至极的笑,声音温润如玉:“大夫人这是作甚?”大夫人慌张地理理鬓发,小心翼翼地试探:“不,只是还未问过小公子如何称呼?”白衣公子一愣,仰头大笑,笑大夫人问的蹩脚问题,随即笑嘻嘻地对大夫人说:“大夫人,在下姓楚,名旬至,唤旬至便可。”
珍夫人冷眼看大夫人和楚丞相慌作一团,白衣公子的话也在楚倜脑里炸开“楚!旬!至!是哥哥!”楚倜想要上前缺认,楚丞相却又唤住白衣公子:“你,你是,至儿?难道你就是要用这三磕头与我断绝关系!”声音又喜又怒。白衣公子看着楚丞相,一言不发,默认了。大夫人摇头,拉住楚旬至,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是狼狈不堪了,楚旬至正欲甩开,大夫人抱住楚旬至:“至儿!至儿!别走,别走!娘,娘都没有好好看看你,娘求你了,至儿!”
尽管大夫人的模样有多可怜,楚旬至还是轻柔推开,决心要走。“啪!”楚丞相一拍桌案,收起那不值钱的愧疚:“来人!把这逆子给我抓住!扔回房内!”一瞬间,院里多了几十个黑衣人,死死围住楚旬至,楚旬至敌不过,顺从地被带走。
这个废物哥哥回来了,楚倜是很高兴的,他想再听听哥哥唤弟弟的温柔,这个哥哥不说话,不理他,不温柔。原本沮丧的楚倜,想想还要给楚丞相检查功课,又下定决心,一定要让父亲满意。
楚丞相的书房周围没有一个人,楚倜蹑手蹑脚地正要推开门,里面传来大夫人的声音:“你当初到底把至儿丢到哪去了!整整十一年!你竟是连一个人都舍不得派去把至儿找回来!现在,至儿回来了,你却把他禁锢在楚府,我的至儿阿!”伴随一声茶杯碎裂的声音,楚丞相说:“你是妇人之见!我不是说过,我自有苦衷!”大夫人咬牙切齿地说:“你,你是嫌至儿给你丢人!楚泗州!我的至儿,现在人不人,鬼不鬼,都是你害的!”
楚丞相不耐烦地回:“我们还有倜儿。”“倜儿?那是你的儿子。至儿,他也姓楚!为何?你能弃我至儿?能弃我!就独独拉不下你那张老脸!大夫人的声音带了哭腔和质问。楚丞相摇头:“弃至儿?我从未这么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