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少年躲闪着楚旬至的目光,两脚不安地动弹。楚旬至看着少年不安的双脚,正色道:“怎么又不穿鞋?我之前给你做的鞋子呢?”锐利的眼神一闪而过,少年一抖,咽了口口水,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双灰布鞋,鞋子坑坑洼洼,有很多破损,有很多补丁,但是很干净,可以看出主人穿的时间很长,对这双鞋子很爱护。
少年偷偷地看了楚旬至一眼,把鞋子穿成这样,他一定很生气吧。可是楚旬至看着少年那内疚的模样,轻笑着摇头,打开布包:“还是我的错,忘了多给你做几双。对不起,我没有及时想起你。这几天急急忙忙地做了一双,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少年拼命摇头,眼睛发酸,打断了楚旬至的话:“不要对不起,是我,是我,故意把鞋子穿成这样的,为了你给我做双新的。真的,真的。”少年说着说着,语气开始慌乱,两只手也在圆自己的话,激动地摆着。
楚旬至点头,再点头:“是,是,是你。试试鞋子吧。”递过去的鞋子并不养眼,楚旬至许久没有拿起针线了,生涩了,鞋子的针脚似乎乱了,有点扭曲。少年哭得梨花带雨,哽噎接过,泪滴落在楚旬至上衣袖,溅出好看的花,少年扯扯嘴角,想对楚旬至露出一个笑脸。
可是竹叶落在楚旬至的肩头,少年被楚旬至搂在怀里,感谢的话,想念的苦还没说出口,只听清冽的少年音缓缓诉说:“我的功夫退了,做得不好,你不要难过。如果说不清楚你有多想我,那就安安静静待着,因为我也很想你,可是我说不清楚。”
灰色的眼睛不善言辞,只会默默地看着。少年说不出话了,这个人为什么还是这么温柔,为什么不质疑他,为什么这么讨人……抛开杂念,眼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啊,抱紧了,不能放。
怀里的人又抱紧了自己,楚旬至窃喜地弯起嘴角,没有抱紧少年,只是把少年跟自己贴得更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甚至心跳。
竹倾林,风轻扬,淡墨叶,肩落至。
白衣裳,唤阿谁,何人依,阿谁唤?
阴霾最终会被阳光驱散,而一点烛光也可以燃起希望,至于楚旬至,他愿意自己是角落的石头,世间的万物,阳光不可能一一照拂,能看见阳光,在他看来,是烛光。
仙儿,是楚旬至取的名,全名沉仙,字,已什。
沉仙自小就知,楚旬至是他的亲,唯一的亲。他不是楚旬至的亲,但他是楚旬至唯一的亲。
不是唯一亲人,是唯一至亲。
他问过楚旬至:“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灰色的?那看什么都是灰色的吗”楚旬至笑了,抱起软绵的团子,把眼睛凑到他的跟前:“不是眼睛灰色就看什么都是灰色的。仙儿,你在我眼里是彩色的。”年幼的仙儿小嘴吹着泡泡,对着自己左看右看,明明自己穿的白衣服,长的白头发,哪里是彩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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