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恪凝视柳轻歌许久,方道:“当今乱世,诸侯并起,群雄逐鹿,以足下之才,何不择主而仕,一则尽展所学,封侯拜将,万世留名;二则以济明主,待时机成熟,匡扶宇内,解黎民倒悬,方不负大好男儿之躯。”
柳轻歌道:“自董卓乱政以来,豪杰并起。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攻陶谦,破袁绍,擒吕布,败马超,北击乌桓,南伐孙权,赤壁一场大火,终其一生,未能横跨长江;孙氏久据江东,以孙策之勇,孙权之仁,周瑜、陆逊之智,仅能困地自守而已;刘备久有匡扶汉室之心,文有凤雏、卧龙之智,武有关张马黄赵之悍,却也只能凭地利之险,坐拥巴蜀之地,刘备身死,孔明六出祁山,终无功而返,星落五丈原。后司马氏取魏自代,攻蜀伐吴,天下终归一统。八王之乱,永嘉之祸,晋室衰微,胡人乘机南下,烽烟四起,天下再度分崩。凡此两百余年,天下分合之势,皆时势使然,非一人之力所能左右。侠者,锄强扶弱,救人于危难之中,甚至不惜以身试法,处江湖之远,却使升斗小民坚信,天理昭彰,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警示权贵者不能忘其所以,是以天地间浩气长存。”
慕容恪闭目沉思良久,方道:“足下志虑高远,非吾所能及。”
柳轻歌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君。足下素有经世济民之心,北燕政通人和,阁下功不可没,更非常人所能及。”
慕容恪长叹一声,道:“道明虽然天资英杰,才略过人,可堪大任。然心高气傲,恃才轻狂,素与九叔慕容评不睦,且因妻子段氏之故,颇为皇帝所猜忌。我死之后,只怕二人争权,兄弟阋墙,恐社稷不保。唉,道明若有足下一半豁达,吾无忧矣。”
柳轻歌不置可否。
慕容恪道:“与足下畅言,吾甚有所得。只希望我们把酒言欢,永远莫要成为敌人。”
柳轻歌道:“我也不希望有足下这样的对手。”
大船靠岸,紫衣人慕容垂早在岸边相候。
柳轻歌下船。
慕容垂目视他方,视作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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