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歌年龄不过二十,三年前当属十五六岁的少年,能与春秋府孔大先生坐而论道,实出众人之所料,坐中两位老僧更是肃然起敬,合十为礼。
赵老大哈哈一笑,道:“你二位恐怕还要择日叙旧。今日请柳老弟前来,实有一件极为奇怪的事情,还请大师细细道来。”
左侧老僧上前一步,道:“贫僧法祚,这位乃我师弟法常。一月之前,接本门俗家弟子夏福海遣人传信,言及“富贵山庄”有灭顶之祸,恳请本门前来相助。因涉及到富贵山庄两百余口身家性命,掌门师兄深感此事体大,特命老僧与师弟法常、法祐及门下三十二弟子星夜赶来。甫知一出洛阳,便迭遇险情。”
第一波攻击发生在虎牢关外。晨曦十分,旭日东升,法祚一行向东疾行,三十五人的杀手迎面袭来,攻击在一刹那见同时发动,每名杀手都有明确的目标,显然十经过周密的策划。法祚等人虽然小心翼翼,对方攻击来得实在太过突然,加之事先毫无半点征兆,一时之间,人人自顾不暇,当即便有五位昙字辈门人命
门下弟子尚且作罢,法祚,法祐,法常自幼随先师佛图澄广游四海,弘扬佛法,江湖阅历不可谓不丰富,此番遭此重创,却连对方身影都未看清,三人均感窝囊憋屈,安置好伤者之后,一行二十人未做停留,径奔乌家镇而来。
行至风陵渡的时候,法祚等人稍稍松了一口气。风陵渡是个大镇,暮色已至,华灯明亮。由于深秋天气,街上行人稀少,颇显得祥和宁静。第二波的攻击偏偏在此时发生。街边的青旗后,屋檐下,灯笼中,水缸里……诸多根本不能容人的角落,骤然跃出四十名黑衣杀手,与第一波的攻击相同,每两名杀手扑向一名法门宗人,迅辣,狠捷,无任何多余的招式,直取要害,显然要致众人于死地。较之第一波的攻击,更加突然,猛烈,凌厉,十七位门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当即十数人尸横就地,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余者侥幸逃过一劫,也均重伤挂彩。法祐禅师生性刚烈,见此情景,竟是不闪不避,任凭长剑贯胸,运足平生气力,拼得个两败俱伤,将攻击他的一名杀手力毙掌下。其余诸人得手之后,对同伴竟是不闻不问,闪身消失于街头巷尾之中。法祐禅师伤势过重,当晚便即圆寂。法门宗一行三十五人,到此便仅存法祚,法常二人及五名重伤弟子,实可谓自开山立派以来,所遭受的最惨痛之败。二人彷徨无计,所幸巧遇孔大先生,传书“海龙帮”求助,赵海龙当即派遣船只前往接应护送,众人沿水路东下,这才安然抵达乌家镇。
法祚禅师年逾古稀,佛法修为深湛,虽遭此重击,言语之间却无丝毫嗔怒之态。他此番娓娓道来,众人却均感惊骇莫名,背后冷汗硶硶而下,针对法门宗的两次狙杀,组织之严密,计划之周详,绝非言语可以形容。更可怕的是,对方志在一击而中,攻击一旦发动,不管结果如何,旋即抽身后退,不留丝毫足丝马迹,根本让人无法判断身份,即便事后想要追查报复,却是无迹可寻。法门宗自东汉永平十年传入中土,历时三百余年,派中能人辈出,除精研佛法之外,于武学造诣一项,更是日臻巅峰,隐然有与春秋府和天师道分庭抗礼之势。传闻法门宗有三十六项绝技,每一项绝技都足以在当今武林开山立派。上代掌门佛图澄大师更是学究天人,震古烁今,曾以一百岁高龄与春秋府孔大先生泰山论剑,双方切磋较技,历时三月有余,最终握手言和,法门宗自此名扬天下。其门人弟子法首,法祚,法常诸人,均是身怀绝技,堪称一代宗师,较之当今各派掌门,丝毫不遑多让。此番为相助富贵山庄,所派出的肯定也是个中佼佼者。以法门宗如此强劲的实力,仍然遭此惨败。倘若换做自己,只怕绝对好不到哪里去,甚至会更惨。众人思之,不免一阵后怕。
良久,阮少白方道:“法祐禅师不惜性命,曾击毙对方一人,大师可看出其身份来历?”
法祚低眉侧目,道:“事后我们的确揭开对方面罩,乃是一个黄脸皮的青年汉子,除了身材短小之外,并无特异之处。”
孔大先生补充道:“对方所使用的兵器乃是一把短剑,较中土长剑略短几寸,剑身极窄,却异常锋利。中剑之人创口极其细小,加之对方出手迅捷,一击之下迅速抽剑回身,伤口仅有一滴鲜血渗出,实在诡异莫名。老夫自信遍阅天下武功兵刃,这样的手法却也是第一次见到。”
以孔大先生见闻阅历,尚且不能知晓其身世来历,众人越觉心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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