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子点点头,道:“是啊。要完成这个计划,需要满足两个条件,其一是足够的人手,光是挖开碎石原木恐怕都需要好几天,三百丈碗口粗的铁链想要拉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这里有近百名的铁匠,粮食饮水也足够半个月之用;其二便是祈祷原来的分支河流不要因为坍塌或者别的原因堵塞,恐怕只能听天命,尽人事啦。”
希望永远比绝望更让人充满斗志,近百名粗豪汉子的齐心协力下,差不多三天左右的时间,碎石原木被完全清理出来,锁龙井也已被找到,锈迹斑斑的铁链密密匝匝的缠满了整个井沿。移开井口巨石,森寒之气扑面而来。徐夫子面色铁青,嘱咐所有人排成两列,并一再强调必须一鼓作气将铁链拉起来,不管出现任何情况,所有人不得松手,违抗者格杀勿论。他的郑重其事一下让所有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就连柳轻歌和孙恩也不免心中忐忑。两人对望一眼,当先靠近井口,运足气力,拉动铁链,只感觉铁链入手冰冷湿滑,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大约百丈之后,原本平静的井水骤然翻腾不止,腥臭之味越来越浓,逐渐弥漫整个大厅。众人惊疑不定,满脸惊恐,徐夫子丝毫不以为意,只顾大声招呼继续拉,铁链源源不断被拉出,似乎根本没有尽头。正此时,井底传来阵阵牛鸣般的巨大吼声,响彻整个地牢。紧接着,巨大的水柱喷涌而出,直冲屋顶,靠前的人瞬间被淋了湿透。众人惊呼之声不绝,有几个人顿时丢了铁链,转身就跑。徐夫子大喝几声,追上前去,将之格毙掌下。余人不敢怠慢,只得奋起力气,继续拉动铁链。井水冰冷异常,孙柳二人最靠近井口,此刻正置身于巨大的瀑布之下,浑身湿透,连牙齿也忍不住格格打颤,却兀自奋力拉动铁链。地牢的积水越来越多,渐渐没至膝盖,好在喷泉的力道似乎越来越小,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沉入井底,再没有水流出。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停下,继续拖动铁链。时间一点点过去,正当精疲力竭之际,一个巨大的铁球被拉了出来,正是铁链的尽头!百十号人早没了力气叫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在了泥泞的地上。回头看时,碗口粗的铁链几乎堆满了整个地牢大厅。
徐夫子也是满头大汗,却也顾不上休息,自顾探身入井,努力的倾听着什么。直至井底欢快的水流声传来,这才伸手擦了擦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们得救了!”
短短的五个字,彻底激发了众人的热情,几乎所有人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徐夫子当先引路,奔向土窑入口处。
门户洞开,竖井舟也已沉了下来。抬眼望去,井口一片光亮,想必外面正是晴天。孙恩抬手摸了摸井壁,神情便有些不自然起来,沉声道:“这竖井足有十丈之深,井壁光滑潮湿,毫无借力之处,我们又该如何上去?”
柳轻歌游目四顾,只觉井壁皆以厚厚的石块镶嵌,单凭指力,根本无法刺入。随手捡起一把火钳抵住石壁,单掌发力,只闻哧的一声,火钳破壁而入,仅留半截尾部在外,井壁上便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楔子。
孙恩顿时两眼发亮,扬声道:“合我二人之力,或许有可为。”
柳轻歌点点头,内心不由得暗叫一声“侥幸”。要知道,寻常铁器根本无法刺破硬石,即便掌力再雄厚,也只能造成铁器断折。徐夫子乃铸剑大师,这里又是探寻山河车秘密所在,所选用的火钳自然绝非凡品。二人计议停当,各自拿了三条火钳,柳轻歌身负长索,以备出去之后抛下长索,营救诸人。
孙恩再不迟疑,猛吸一口气,向上跃出两丈有余,柳轻歌如影随形,待得孙恩单臂探出,柳轻歌挥掌直击,火钳应声而入,孙恩便有了借力之所,柳轻歌不作停留,顺势攀住孙恩肩膀,再次向上跃出,孙恩单臂发力,紧随而上。这两人均乃当时绝顶高手,武功本就在伯仲之间,配合起来自然是精彩绝伦,但见两条人影交替上行,五个回合便双双跃出井口。不多时,长索抛下,众人这才发出惊天的叫好声。
足有半天的功夫,近百人才陆陆续续爬出地牢,霎时间走得干干净净。倒是公输瑜,死里逃生之际,仍不忘细心收集了山河车人偶,自与徐夫子约定共同破解其中之谜。孙柳二人各怀心事,也不与他客气,直奔盛乐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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