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三四个火头工手忙脚乱,个个汗流浃背。刀切声,水沸声炒声,响作一团。火头工见阿福这个陌生小孩子进来,个个愕然一下,以为新来一个小童仆。阿福凑近一个六旬白发老汉说,“伯伯,小凤姐姐叫我送参汤给少爷。”老伯可哑言失笑,“呵呵,这孩子多懂事,”说着由热气腾腾的蒸笼里拿出一个紫砂炖盅,放在托盘处,吩咐道,“小孩子这就是鹿茸心汤,快送给少爷,小心点啊!”阿福接过小托盘鼻闻到股参的鲜香,不禁心神舒畅,沉迷片刻,阿福记得才问,“请问伯伯,少爷的房怎么去呢!”老伯带着阿福出了厨房后门,“你沿这条长廊走到尽头,进第一个门就是,记住见到少爷也有礼貌,叫声少爷好。”“哦,”阿福连声答应,手捧着托盘顺着老伯指引走去。
这府宅可大,长廊可长,在花园迂回曲折,红梅方竹,锦绣庭园,虽没画栋雕梁那种富丽堂皇的气派,但花草郁芳,庭香仙灵,有着小院别致的幽雅。阿福步落卵石道,香气泌心肺,心醉神往。转了一个小弯,映入眼帘是一个碧玉般荷塘,淡绿色的水面浮着无数荷叶,几朵艳丽的荷花,亭亭玉立。长廊架着上面,尽头是一间很别致的水榭。水榭一旁是怪石嶙峋的假石群。在一壁岩上刻着“翠云烟”三个篆刻字。“翠云烟”下还有二十四句题词。
阿福不懂文墨,不知石壁上刻着什么,只是看见“翠云烟”这三个大字很好看。房门闯开,房间格局简单,无论方台与书架都显得很雅致,浓浓的书院香。阿福踏进书房就恭声道,“少爷,我为你送来参汤!”无人答理,阿福抬起头正眼望去,但见一少年在书案前执笔埋头挥画。阿福迎上前,见到少爷正埋头画作,很投入,阿福不敢打扰,轻轻将参汤摆落旁边的茶几上,就迷看少年绘画。
少年画的是一福江南水乡,青山绿水图。画中翠色熏陶,杨柳曲桥,绿湖山映,画得很精细很逼真。呈现的风光旖旎迷人,有如亲临其景,全画还差远山就画完。少年换笔,沾彩墨,拭摇手腕,笔下飘逸,潇洒利落,一笔落成,纸走龙行,墨迹熏蒸,远山雾绕就呈现,再沾赤色墨,点缀出红日,整幅画就大功告成。少年画法精辟,画技已到出神入化之境。少年又换了之小毛笔,沾上墨,在远山右角处,挥动笔杆,笔下飞快,不加思索一首题词就赋写出。
《荷柳序》
群山遥处屹,幽竹绕石堤。
翠熏绿水漪,数鹭静碧池。
笔划苍劲,粗中有细,很洒脱的行草。书法灵秀飞逸,与旖旎的画面,配合得奇妙无穷。少年对画作很满意,志得意满地,“哈哈”大笑。阿福见人家笑,忍俊不禁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