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才留意阿福的存在,奇怪问,“怎么你会在这?”阿福看见少爷面有怒容,慌忙收敛笑意,答道,“我是送参汤的。见少爷画画好似真的一样,很好看,所以留下看,只是少爷写的字我不懂看,我想一定很好。”少年听了甚为高兴,洋洋自得说,“是吗?你这么小就懂欣赏,难得!”阿福见少爷赞自己,心头喜悦,饱览台上的画作,并四顾观赏了周围的挂画,看着茶几上的参汤,慌忙说,“是了,少爷,这参快喝。”
少年看了看茶几很生厌倦,不耐烦说,“日日益补,我受不了,你喝吧,看你面色这么差,是病过吧!”“不…不可,大伯吩咐我,要你喝的,我不喝,”阿福推迟道。少年才仔细打量阿福,“小孩子,你这么小就做奴仆,是谁带你来的?”阿福搔搔头才说,“我是被人打伤了,是婆婆救我来的,还有小凤姐姐对我可好。”少年听得很迷糊,略为沉思才说,“一定是后堂的黄大妈上街买菜救了受伤的阿福。”少年即是唐满德,为人和善,没将阿福当下人看待。“这参汤,你快喝,你病后更需要补,”少年说着手捧着炖盅送给阿福。阿福见少爷这么好人,世上都是下人侍候少爷,哪里有少爷侍候下人,阿福更不敢拒绝。“我自己来得了,”阿福说着接过已经不冷不热的参汤,一仰头“咕噜咕噜”一个劲喝下了;喝完还舔舔嘴,从未食过这么好食的好东西,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唐满德在一旁见他狼吞虎咽忍不住偷笑,“牛嚼牡丹,还说味道无得弹。”“你叫什么名?你爹娘呢?”唐满德关切问。“我叫阿福,我爹娘我不知道,干爹说我是个孤儿,”阿福答道。听到人家是孤儿,唐满德不禁起了怜悯之心,以为阿福所说的干爹就是厨房煮饭的大叔。隔了片刻,唐满德又问,“你会不会认字?”“不会,”阿福猛摇头。“你想不想学,”唐满德问。“想,但没人教我,”阿福道。“那么,你每天来我这,我教你,”唐满德道。“少爷,你教我,但是…”阿福满心欣喜,但犹豫不决,答不上话来。唐满德见他踌躇不志的样子,忍不住笑说,“傻孩子,不用担心,从今以后大小杂活,你都不用干,我会跟他们说。你干爹很通情达理的。”
“我干爹!”阿福黯然神伤,“我干爹早就不在人世。”“啊!”唐满德惊叹不已,凄然由心,一时之间无言答对。隔了很久才说,唐满德,“煮饭的大叔不是你干爹?”阿福摇头道,“不是,我干爹在很遥远地方,他欠下了人家田租,他们就打干爹,干爹就病了。”就在这此,一声长呼传来,“阿德,吃饭咯—”“妈,我就来,”唐满德答去。阿福听出,呼喊来的是和蔼可亲的婆婆,阿福心头兴奋,异常激动。阵阵脚步声渐近,老妇人入屋见到阿福,有些怨气说,“阿福,你怎么来这玩,这会打扰少爷读书的。”“不是…不是,我是给少爷送参汤,”阿福道。唐满德见自己阿妈怪责,连忙帮口道,“阿妈,他是新来童仆,刚刚给我送参汤来。”
老妇人点点头说道,“我都知,大年初一那天,我与小凤逛街见到他被人打得晕死,才救他回家。那些人真够狠,丧尽天良,可幸啊,吉人自有天相,他逢凶化吉,终于活下来了。”唐满德见自己的妈很中意阿福,连忙说,“阿妈,我想他做我的书童,他很好学,我想教他读书写字。”
老妇人听了,知道儿子大了懂事了,很欣慰笑了笑说,“只要你喜欢,而他又愿意,我不反对。”说着转过头对阿福说,“阿福,你愿意帮少爷干事。”阿福当然不住点头。老妇人接着又说,“你以后要听少爷话,努力些,多学些东西。”阿福在一旁只得连连点头,“婆婆说得对,以后我一切听少爷的,就算少爷要打我,也任少爷打,决不哭。”唐满德听了黯然了,抚摸着阿福的头说,“我…我怎会打你呢。就算你犯了错,也不能随便打人,谁人没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阿福不明少爷的话,只是喃喃说,“我干爹就是被坏人打得浑身血,他就离开了我,我就被他们逼着做重活,经常挨打挨饿!”他们听到阿福的话不禁泪眼盈眶。
唐满德还气愤言,“虐待小孩子,岂有此理,天理难容。”唐满德怒火平息才说,“阿妈,我要阿福和我们同桌吃饭。阿爹那里我会和他说的。”老妇人拭去泪水,欣然道,“好,好。”老妇人已经将阿福当亲生儿子看待,就餐时,什么好吃的都夹到阿福的碗里。阿福第一次享受到这丰盛的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