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杏眼圆瞪,眼神如刀,在倒竖的柳眉间直射而出。可幸她是蒙着面,不然那狰狞的面孔更骇人。“你好野!你好野!你好野!”女郎连讲三声,“你好野!”声调不断加重,第三声浓重得迸满憎恶和怨毒。善从接住了师傅的两枚带剧毒的“菱榄钉”后,身体不住地抖动。他不是心里畏惧,而是毒钉刺伤手心。这暗器锋利无比,见血封喉。舒燕还不清楚善从舍命相救,逃过了鬼门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以为是女郎要加害于自己,可幸善从挡住。舒燕情不自禁大受感动,情意流露,甜甜叫了一声,“小善哥!”女郎见到舒燕的缠绵样子,更为之深恶痛绝。她心头许多怨气都无法发泄,屈在心里,泪溢出来。女郎强抑眼泪,可是眼眶始终带着一圈眼泪,无人体味到欲哭无泪,现时含泪抑悲全部领略透了。舒燕也发现女郎痛苦的表情,已看出她以往一定厉尽无数苦楚,那必定经受着沉重打击。此时间,舒燕对于刚才过激的举动感到万分懊悔,心中对女郎不再憎恶,更多的是同情。
舒燕心受感染,忍不住婉言道,“前辈,过来也是客,何必蒙面相对,可否露容。”此时此刻,善从也用奇异的目光望着师傅,十八年来都渴望一堵师傅真面目。哪怕是一眼都已经心足了。舒燕言语刚毕,女郎的眼泪一下子干枯了,眼中布满了红丝,就好似滴血的晶玉。女郎怨毒未消,所有悲化作愤。
忽然,女郎用少有和蔼口吻道,“阿妹,你过来。”舒燕见到女郎好相与了,自然地迎近上去。猛然间,女郎一反手快如闪电拿住了舒燕手腕的脉门。女郎眼中的火焰全部燃烧着舒燕。舒燕突感头晕目眩,眼前现出绚丽多彩。
“师傅,别…别啊,”善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这个人真值得你倾心?”女郎冷冷而说。“我……我无是,师傅,求你放过她拉,她只是一时冒犯冲撞你,无恶意的”善从说这番话目不斜视,眼光始终不离舒燕。这时舒燕面色黯然发黑。只要女郎毒掌再加强,舒燕立刻就毙命。
善从当然知道师傅的“黑莲毒掌”的厉害,一掌印在大水牛上,水牛也是挣几下就四脚朝天,拉柴。时间不能再拖延,善从把心一横,一咬牙,左手用力一握,把两枚菱榄钉刺入掌心肉内。立时,黑血已经在善从的掌心间流了出来。
“是你自己作贱自己,你们两个我只救一个人,这是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怪不得我!”女郎道。善从听到师傅愿意救人心中乐意无限,想也不用想就说,“师傅,你救燕燕就得了…”“不…我不要…小善哥…我不可以让你…你不能死…你对我…好…心…心满…意足…”舒燕急喘大气断断续续说完。嘴角流露出甜蜜微笑,眼眸如丝脉脉看着善从。那是毒发,舒燕连挣大眼的力气也没有。
眼是最薄弱的,女郎黑莲毒掌的毒已侵入舒燕的眼睛,不用多久舒燕就会失明。
女郎又问善从一次,“为了她,你真的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善从坚决地点点头,目光没移开过舒燕,流露着永远是很深的情意。
女郎在旁边看着一切,善从和舒燕你爱惜我,我爱惜你;两人脉脉相视,那种深情,别说自己没领略过,连想也没想过。女郎一直认为世间的男人都是无情无义,无良心之辈,想不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在这个与世隔绝地方成长,对情感应该纯朴无知,他怎么对她这么专心,这么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