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徒步进了村,找到一户农家投宿。这是一个寡母婆家,柴门土屋,独身守着两间破房。老太婆见到是一个抱婴孩的郎中,一个面面膏药的盲病人,这么背井离乡,落泊异地,分外可怜。老太婆三分欢迎,七分怜悯,“两位,请进屋,寒舍简陋,寡母婆不识待客之礼,有怪莫怪。”老太婆招呼马青云和盲女郎进屋,手忙脚乱,端上菜肴盛情款待,“清茶素菜,寡身清贫,没佳品招呼,很过意不去。”“多谢婆婆的好意,这等清贫日子,我们何尝不是过着。婆婆这里有没多余的房间,这是房钱,不够还有,”盲女郎说着掏出一两纹银。老太婆没去接,可能没曾见过这么大的一锭银子,看得呆了眼,摆摆手慈祥说,“这银子我要不得,你们出门在外不容易,这防身钱留着。何况你身染疾病,就算给钱也给这大夫,好让他进城帮你抓药啊。”听得,盲女郎和马青云满怀感激。
老太婆又接口说,“我这有两间空房,寡身没伴没儿,寂守空屋。得幸你们来借宿,这房子才似样。”盲女郎知道老太婆不肯收银子,只能满怀感激,不知怎么的,仿佛寻得过往的温暖,这很微妙。她追忆往事,又心事重重,无尽忧伤涌心头,好想好想痛哭一场。可盲女郎压制住心中的痛楚,捧起饭碗,吃了两口,连同伤痛一起苦咽入肚,很艰难也很勉强才吃完一碗饭。马青云以为她没胃口,老太婆更以为她身有疾病,能吃饭已是好事。
吃过饭,老太婆就扶着盲女郎进内房,少不免老太婆一番操心。马青云也携带着婴孩进另外一间空房休息去。
一夜不算怎么漫长很快就过去。第二日一大早,老太婆做好早餐摆在桌上。
马青云抱着婴孩与老太婆打了个照面。老太婆满脸笑容,“孩子俄了吧,让我喂他吃粥。”“好好,”马青云一手地交给老太婆。“小乖乖,你叫啥名啊,”老太婆哄问。“雪雪,”马青云堆笑道。
“小孩嘟嘟嘴,咬齿不清,”老太婆又说,“雪雪,真乖,妈妈呢?”婴孩还是不懂怎说话,知道老太婆的问话,手指着天空,眨眨精灵的眼睛,意思就是妈妈在天上。“那是你爹爹?”老太婆又问。小孩眨眨眼睛,摇晃头,嘴里含糊叫着,“叔叔。”老太婆看着,不禁泪眼盈眶,心头很酸,这么小就没爹娘,真是可怜!
马青云在一旁也看见,不由得,恻隐心大动,鼻子里酸酸的,有东西涌动。他强忍眼泪,为了掩饰,索性进房叫醒盲女郎,掀开布帘,见到盲女郎又在练那邪恶歹毒的武功。马青云连忙担忧地劝阻,“姑娘,别这样折磨自己,摧残自己,这武功后患无穷,别练啦,”语音间尤其关切。
“我练功管你什么事,我生死由不得你来管,”盲女郎说话很恶怨,并将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老太婆听见。马青云见她这么固执偏激,一时之间无言答对,心想,“自己是不是前世欠了她的,为何她总对自己恶言相向。如果说她脾性是这样,那么对老太婆何以温声婉语。”马青云更想到,医者父母心,救死扶伤是自己做郎中的天职,岂可让一个妙龄女子往死里栽。想到此,马青云又语重深长说,”姑娘,我都是一番好意替你着想,那功夫真的不好练。”“不练就行,你以为说得轻松,那么简单吗,停三日后就功亏一篑,你知嘛,我父母的血海深仇谁替我报,”盲女郎哭腔而说,说得很忧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