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中午,两个壮汉又来催曹老头交田租。曹老头叫苦连天,“大爷,你们做下好心,可怜一下我们一老一小,看天几个月都没下雨,地面也干裂,教人怎么活。你们大人有大量,叫庄主宽些日子,来年风调雨顺一定补上田租。”“喂!”一家奴恶声喝去,“曹老鬼,看不出你,借口多多,明年还交不了田租,你就好看。”
另一个家奴牛鼻,“哼!租不起就别租,我看你来年还是交不起租的,拖欠不如拿出值钱的东西抵押,”这鲁莽之夫,说着直闯进茅屋。曹老头也拦不住。可令到两家奴大失所望,茅屋空荡荡,屋角一个破锅。两家奴不停扫视,见草铺旁有一个缸。一个家奴大踏步上去,见到缸中有小半缸粗粮。“哼,这米,还够我们喂几日猪,”这家奴说着捧起就走。曹老头缠住不休,苦苦哀求,“求求你们做做好心,这可是我们老小的活命粮啊,你不能拿啊。”
这家奴脚被曹老头抓住,走不了,唯有起脚踢曹老头,这么他自己脚步不稳,跌倒在地,一倒地,缸就呯,打破了,一缸米就洒落一地。两家奴这下都火起,对着曹老头拳加,打得曹老头死去活来。
阿福冲上去拉着打手,“别打我干爹,别打我干爹啊…”这打手飞起一脚,踢得阿福翻了个跟斗,滚去门角处,再也爬不起。两家伙如狼似虎恶狠狠暴打了曹老头,就扬长而去。曹老头烂泥般瘫在地上,痛苦也不出来。两恶奴走了,惊悚的阿福很艰难挣扎着爬去曹老头那里,哭喊着,“干爹,你醒下,你醒下,不睡啊,不要睡啊。”隔了很久,曹老头才有气无力叫出一声,“阿福…”阿福哭悠,“干爹,你手流许多血。”“没,…没事,”曹老头奋力撕扯自己的衣襟,颤栗地包扎伤口。包好伤,曹老头一手用力撑地,正欲站起,可浑身上下都是痛,无从发力。“干爹,我扶你,”阿福说着,用力去抱拉曹老头的臂膀。可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哪有拉起大人的力气。阿福只得呜呜咽咽哭天抹泪。曹老头还是自己努力爬去草铺处,他一躺下就大病不起。穷苦的孩子早当家,四岁大的阿福已经会帮卧病在床的干爹熬汤药,做米粥。
曹老头一把年纪,风烛残年,经受不起这毒打的折磨,熬不过三日就一命呜呼,归落黄泉。四岁大的阿福见干爹长睡不醒,知道干爹离开人世,只能号啕大哭,涕泪俱下。哭何用,迎来无穷无尽的苦难,苦难何止痛苦那么简单。谁能体味痛苦的滋味,谁能体会孤苦伶仃的凄凉,谁能感受无爹无娘遭人欺凌的凄苦。只有孤儿才能体会,才真正了解。苦和怨都深深印在小孩童的心灵,讲不出那么辛酸。曹老头离开人世,剩下四岁的阿福孤零零一个,将挨长持永久的苦难。如此凄凉,谁不怨天,恨地,可埋怨又何用。苦难面前是无尽的凄凉,凄凉的背后只有痛苦。苦的后面更凄苦。村中也有好心人,将曹老头用草席卷起,办了后事。
村民都可怜阿福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阿福这凄凉身世,教人闻者流泪,听着伤心。有村民埋怨道,“老天真的不会开眼,苦难的人啊,雪上加霜…”众人交头接耳,感慨天下,同是命苦人,悻悻相识,怜悯,同情,可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