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这近在跟前的一幕所带来的冲击性太大了,接下来,夏涅便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一个不一样的上午,但不论那个场景有多么地夺人心魄,夏涅还是在那句填满了无情与嘲笑的语句中,猛然惊醒。
“穷鬼还想看病!就算来个百万富翁,老子也要给他扒下一层皮来!”这是夏涅离开医务室前,三名医生私底下放声聊天时,所说的。生老病死,是人类世世代代无法逃避的问题,其中,“病”与“老”更是一柄永世横亘在人类咽喉上的刀刃,随时可能夺走人们的性命——不管你是富有,还是赤贫,不管物质是发达,亦或是贫瘠,出于这缘故,是以,古往今来,唯有“医者”一职,可以长盛不衰、傲视人间。
最终,夏涅还是跛着步出了宏伟的厅堂,默默地前往停车场搭乘返程的班车——尽管这儿的条件比那个临时的家要好上不少,更有人终日占着一域,畅享着医院中的各种福利设施,可在那扇全透明的厅门边上,一名披着深色警务制服的年轻安保人员,与一个流里流气的灰衣乱发青年,却并不希望他就这么容易地远去。
安保率先给了青年散了支烟,便是用下巴指了指夏涅离去的方向:“那个跛子得罪了小琳小姐。”
青年一心两用,一边使着纤长无暇的手指,灵巧地将香烟转出了个花儿,一边对着夏涅的背影轻笑一声,便是将香烟珍惜地收入了胸前的口袋里,细心放好,然后偏过头,对保安道:“嘿,知道了。”
“给点教训就好。”安保接着说道。
“放心,哥们下手有分寸的。”青年一个转体,背靠在墙壁上,“再说,就是有个万一,被抓了个现行,以那些狗官的脾性,哥们也是安然无恙,他们的那些小九九,哥们可是一早儿就摸准了。寻常人家,就算丢上个上千块儿,都不算事儿,可哪怕偷了官家的一粒沙,就得进监狱,弄不好,还得吃枪子儿。那些狗官呀,就是要让人明白,普通人你可以偷,但你对官家,却不能有别的心思,毕竟那些人的家里,多的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嘿嘿,要不然通常的盗窃,怎么会那么轻的责罚,即使是惯犯,也就是十五天的事儿,顶多那些宪兵好言相劝,让你换个没有背景的小区下手,给其余同行捣点乱罢了。”
青年顿了顿,嗅了嗅指尖上的烟草味,又继续说了下去,“前年,一个小老头儿,说是什么什么专家,一来咱们这儿就掉了一个公文包,里面有一台掌机,说是存了无法用钱估量的文件,得,上头一发令,那个局长直接找到了虎哥,让他把手下的偷儿聚起来全问了一遍,好嘛,半小时就破了案。这要是换成一个平民,那些宪兵不是用‘这种事每年有个千八百件,我们人手不够,经费不足,破案耗费巨大’来搪塞,就是将那些物品层层压价,上千块的大件物品,到了检察手里,一年一年地折旧,算下来物值就只有几百几十块,还不够立案呢。”
“嘿嘿,大兄弟,可以啊!那些上层人的心理也能揣摩!”安保听到青年的言谈,也是乐了。
“嘿,那是。”青年得意地道,“要不然,我也不会挑着医院这块福地来混了。不过,那些贫民的救命钱,我狂三可分文不动!”
“兄弟盗亦有道,我佩服!”安保拍马屁地道,“好了,兄弟快跟上去吧,那个跛子就要走远了。”在保安的注目下,不远处,人群涌动,逐渐遮蔽了夏涅的体态……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