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涅摆摆手,言简意赅道:“李叔,不是,我不是来和大赖玩的,是大赖,大赖前些日子向我拿了点钱,我,我是来找他,希望他尽快还钱的……”
闻言,李叔沉吟着,既没有做出将大赖唤来求证的举动,又没有让夏涅进门的打算,只是干站着,好一阵子后,才是开口冷声道:“小夏,你记错了吧,大赖从不欠人钱的,更何况你李叔我熟读法典三百篇,是法界的一员精英,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大赖还要举债吗。”
夏涅心如火焚,继续道:“大赖,大赖真借了!我没骗你!”
李叔从容应对,恨铁不成钢道:“小夏啊,叔叔往日里看你还觉得是个明白人,你怎么就在这事上犯了糊涂!有人唆使的吧!得知我家大赖要评那什么“十大正面人杰”,就让你来闹事是吧!告诉李叔,是谁在背后捣鬼!用这种下作的阴谋狡计,不怕断子绝孙吗!”
夏涅无奈,只能将李大赖借款的过程从头到尾详细讲清了。
李叔听完后,面色不变,语气却是骤然凌厉:“小夏啊,你这么说就伤感情了,把我们大赖说成了无赖了。既然你这么言之凿凿,说的像真的一样,那你手里肯定有支持你说法的证据了,是吧,那好,那请你将那证物取来,让叔叔鉴定鉴定,看是不是和大赖有关。我们大赖啊,可有法典精神了,要真拿了,最少,也会留下笔据的,要是没拿……呵呵……”
夏涅一愣,随即面红耳赤辩解道:“李大赖也是说打欠条伤感情,就没打……”
“哼!关公面前舞大刀、跳梁小丑!就这种不纯熟的讹人把戏,也敢拿来讹你祖师爷!”蓦然间,一个阿姨抱着一盆子的衣物,突兀地从李叔叔的身后冒了出来,泼辣道,“那我问问,我们家借你的钱呢,你怎么还不还!什么,你没借?你怎么证实你没借?哦,我们没有凭据?对啊,你也知道欠款要留借条,没借条不算借!哼,既然如此,那你还敢乱嚼舌根,四处散播谣言,说我们儿子借了你的钱!真该好好掌掌你的那张臭嘴!呸!”讲完,那阿姨便是功成身退,风风火火地去晾衣了。
李叔叔劝了妻子一句“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转头又是和颜悦色地,对夏涅道:“小夏啊,既然没有凭证,那么就不能说我们借了钱,懂了吗。小夏啊,你快成年了,也该为自己的言辞负责了,要是无凭无据就敢往外乱说,是要被宪兵抓去拔舌头的!不仅宪兵要处罚你,我们还要告你!小夏啊,念在咱们多年来同住一个小区的情谊上,这一回儿,我们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有人放了个响屁。好了,没事就请你离开吧,别再胡搅蛮缠了,扰民的罪责,可是一等一的大罪,万一在法庭上兵戎相见,那败诉的一方,在人前可就抬不起头了不是,没人会喜欢与那些鸡鸣狗盗欺世盗名之辈为伍!”
末了,夏涅临走时,李叔又是智珠在握地推了推那副黑框厚镜,正气凛然、掷地有声道:“小夏啊,可别仗着我们有旧情,就胡作非为,你要是有难处,你就直说,能帮的我们不会帮,不能帮的我们更不帮,别用这些旁门左道、见不得光的伎俩,来陷害好人,杀良冒功!你记住了,咱们中土,是一个法典社会!好了,小夏,李叔提点你很多了,也算是以怨报德了,以后,还请你好自为之!别被人当枪使了还浑然不觉!”说完,李叔便是“嘭”一声,将房门冰冷地关好,让得门扇几乎贴在了夏涅的鼻尖儿上,使得那陡然掀起的烈风像耳光一样,狂抽着夏涅的面颊。
怀着那颗刺痛着的拔凉拔凉的心,夏涅如双足灌铅那样,呆愣愣站于原位,许久挪不动道儿,只是,祸不单行,隔着门,似乎还能听到李叔一家子的欢声笑语,以及耻笑夏涅不自量力的语言——就连那“精心”研读法典的李大赖亦是挪来时间,迫不及待地参与其中。
李大赖自鸣得意,尤为刺耳地说:“我真借了!我真借了!我真借了又怎样!我就是不还!不还!哈哈哈!没有物证没有人证,难道,他还能翻了天儿不成!哈哈哈!法典,果然是克敌制胜、无往不利的法宝!亲爹就是厉害!将这么高深的法典运用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简直无所不能!哈哈哈哈!当然,孩儿更佩服的,是亲爹的远见!如今,孩儿才明了亲爹要孩儿深研法典的良苦用心,今后,孩儿定当苦学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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